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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正有两个吏员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几箩筐蔬菜——青菜、萝卜、韭菜,蔬菜上还沾着晨露。一个年轻吏员捏起一根萝卜,对着光看:“这萝卜糠心了,祭祀不能用,退回去。”
而右厢廊下,堆着十几桶油,标签写着“明房油”。
跟在王景琛身后的司丞孙妙言,十分熟稔的弯着胖胖的身子,用手指蘸油,凑到笔尖嗅,摇头道:“这批次掺了菜油,烧灯会有黑烟。记下,让商户重送。”
此时站到回廊边沿,距离衙门后院也不算远。
钱有仁推开这里的一道门,带着王景琛走进去,这里便是身为司农寺寺卿日常办公的场所。
王景琛迈步走入堂内,快速打量了一番。
房内墙上挂着《籍田九科作物轮作表》《四时祭祀贡品规格详单》,室内公案上也堆积着一摞摞的公文。
钱有仁将案上的公文拿出来:“看,这些常平仓谷价旬报、各州蔬果上供簿、籍田九科的轮作时序册,便是咱们日常要看的主要公文。”
“司农寺名义上大部分职司多归三司,本寺只掌供籍田九科,大、中、小祭祀所需猪、牲、蔬菜、明房油,以及常平仓平籴利农之事。”
“后院就是咱们衙司的大库,再加上这几间办事房里的文书,便是咱们司农寺的全部职差了。”
钱有仁说完,又一次露出些微苦笑。
发自真心的道了一句歉:“王状元来此,实在是屈才了。”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户部郎中带着两名书吏径直闯入,面色不虞。
“钱寺卿!”
户部郎中开口便不客气:“下月南郊大祭,你们司农寺报的‘三牲’规格,为何少了‘鹿脯十斤’?”
孙妙言忙挪动胖体帮钱有仁翻账簿,找到这一页以后,孙妙言将账簿递过去。
钱有仁略看了一眼,语气平和的解释:“李郎中,按《庆隆祀仪》,冬祭用兔醢。下个月是春祭,当用兔……”
“不用管什么祀仪!”李郎中不客气的打断钱有仁。
“太常寺刚定的新规,春祭也要加鹿脯,讨个‘禄福’口彩。你们司农寺消息如此滞后?”
钱有仁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等场面,陪着笑道:“李郎中,这鹿脯需要提前三月腌制,如今仓促,实在……”
“那是你们的事。”
李郎中甩下一纸公文,“三日内备齐,否则误了祭祀,你们司农寺承担不起。”
说罢,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又回过头,瞥见王景琛的绯色官袍,挑眉问:“这位是……新来的?”
孙妙言当即为王景琛解围介绍:“今科三元及第状元郎,王少卿。”
李郎中眸中露出讶异之色,显然也为自己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状元郎而心绪震动。
王景琛只在孙妙言介绍了自己之后,微微一笑,并不主动寒暄。
然而李郎中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