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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王景琛在图中“河北郡王”字样旁写下“漕运”二字。
“河北路每年漕粮二百万石,若在途中做手脚,每石克扣一文,一年就是两千贯。若克扣十文……”
纵使马怀馨这几年已然历练的,鲜少形于颜色。
此时仍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王景琛放下笔:“这件案子,你和都指挥使的判断,是不错的。若你们果真还要继续往下,便顺着河北路漕运这一线,再试一试。”
夜已深沉,马怀馨一双眸子却在烛火下晶亮。
“好,我明白了景琛!”
“明日一早我就赶回衙司,向都指挥使报告!”
王景琛点头,这回终于搁下了笔:“这些文件,我已全部看过一遍,你也小心收整好带回衙司。”
不消王景琛多说,马怀馨已然手脚麻利的收整书房散落的文牍。
“哦对,都指挥使既放了我休沐,明晚我说什么都会赶回来,与大家一见。”
王景琛一笑:“好,你快去休息吧。”
待马怀馨出了卧房,王景琛又独立留在书房,做完今日的日课,方盥洗躺在床上。
临睡前,他又想起晚间与乔杉在街头那一场偶遇。
难不成乔杉身为皇城司干当,所查之案,也与马步军司所查有什么牵连?
一夜天明。
王景琛照常起床,与马怀馨一道用了早餐,两人在宅门口分别,一人上了马车,一人跨马而去。
然而今天在前头驾车的赵桢,却并未拉着王景琛如常去往司农寺公廨。
而是出了御街,一路向北。
直往东京城最中心,御街北端的大内皇城而去。
太学,文星阁。
三月槐花的清香从窗外飘来,稀碎的光斑透过窗棂,洒在室内的木质地板上。
三楼这一间归档室内,只有纸页翻动与,与轻轻的交谈讲解之声。
富季礼在一块蒲团上席地而坐,就着东窗的晨光,手中正持了一卷《礼记》论题集。
在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外舍太学生。
富季礼眉梢微扬,面上神情是他特有的,这几年所锻炼出的沉着。
“昨日先生才讲过‘慎独’,何以仍有不解?”
其中一名太学生到:“富师兄,非是‘慎独’不明,是…是郑注与孔疏在此处相左。”
一声轻轻的“啧”音,眸中微光闪过。
再一次暴露了富季礼那刻意沉着脸孔之下,对自己有独到见解,能为他人指点迷津之时的雀跃与自矜。
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回道:“郑康成以慎为诚,孔颖达以慎为谨。看似相左,实则相成!”
“你们且想,无诚心,如何能谨行?无谨行,又如何显诚心?这不是非此即彼,而是体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