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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瞧见有人仍目露不解，随手从东窗案上拿起两个茶盅。

“好比这一杯是茶汤，一杯是茶香。你能说只要茶汤不要香气？”

几名太学生登时恍然大悟。

待几名围着求问的太学生终于散去，富季礼才趁着低头整理笔记之时，唇角微微勾着。

这是他心情好时，自然而然的表情。

收拾好自己的书囊，想着今日还要去小讲堂听博士的小组小讲，富季礼背上书囊，一路脚步轻快的下了阁楼。

才出文星阁，到小讲堂不远处一道回廊转角处，突然有人也从廊门后走出。

“哎哟！”

一个不防，富季礼与对面来人撞了个正着。

书囊掉在地上，整理好笔记书本，散落一地。

富季礼看清了对面之人，却原来是太学祭酒直庐的书吏。

那名书吏见撞到了人，也是一叠声的赔罪，接着就弯下身子，去捡地上散落的书页。

富季礼原本也要去捡书，然而廊后太学祭酒的身形，使得他不得不暂时搁置地上的书囊不管，往前两步去向卞智岚行礼。

“学生鲁莽，冲撞了祭酒。”

卞智岚自然也识得这位优秀的太学生，微微一笑到：“不妨事。”

一笑之后，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了纸页，也往前走了两步，躬身要捡。富季礼一惊，连忙阻拦：“不劳祭酒，季礼自己来捡便好。”

那名书吏见状：“祭酒大人，您与这位公子且说着话，几张纸页，我一人还捡不得了吗？”

“好好，倒是你说的对。”

卞智岚白色胡须颤动，一副听任指挥的模样。

不过目光微动之间，他看到了书吏手中纸页上的部分内容。

心中一动，他走上前，将书吏手中已经捡起整理的书页递过来。

一看之下，倒是十分诧异。

只见这似是一份《诸生疑难录》，每页都写着学生的名字、所惑之处、讲解要点，甚至标注了每个人的理解特点。

“张生善图形，宜画图解之。

李生记性弱，需编口诀。

王生好辩，可设问引其自悟。”

每一处讲解后还有批注：“此处讲得急了，下次放缓。”“这个比喻不够贴切，需再思。”

这不是寻常的读书笔记，而是一套完整的教学记录与反思。

卞智岚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人：“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富季礼看着卞智岚一页一页看这些自己悄悄整理的笔记，这些他随手记下的笔记，从未曾出示过任何人。只每每带着满满的自豪感与轻快心情写下的心得，只准备等有一日整理出眉目了，就拿回去给景琛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