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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茂密的云杉林里停下来休息，吃午餐。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啄木鸟敲击树干的笃笃声。卡莱爬到一棵高大的树上了望了一会儿，下来后脸色略显凝重。

“东北方向，大约十五里外，能看到‘弯月湖’的反光了。湖边似乎有烟，很淡，不像是普通的炊烟，倒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的余烬，或者是在烤火，但火堆不大。”卡莱低声说，“太远了，看不清具体情况。我们得再靠近些，但要等到傍晚，光线暗下来，再借着夜色掩护接近。”

这意味着他们要在野外多待至少大半天，而且夜晚靠近未知的湖边，风险更高。但卡莱的决定是明智的，白天靠近，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基莫问。

“找地方隐蔽，休息，保存体力。晚上要赶路，还要保持警觉，会很累。”卡莱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一片岩石堆积、长满苔藊的坡地，“那里，岩石休息。”

两人挪到岩石坡下，果然找到一处不大的、但足够两人容身的天然石穴，里面干燥，铺着厚厚的陈年松针。卡莱让基莫先休息，自己坐在洞口附近，背靠岩石，眼睛半闭半睁，耳朵却时刻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基莫裹紧斗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却没什么睡意。他想着此行的目的，想着湖边的烟，想着那两个神秘的萨米人，想着岩缝里生死未卜的阿赫蒂，也想着怀中那些沉重的纸片。各种思绪纷乱，直到疲惫渐渐袭来，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卡莱轻轻推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子里光线昏暗。

“该走了。”卡莱递给他一块肉干和一点奶酪，“吃点东西，我们趁天黑前再靠近一段，等天完全黑透，再摸到湖边观察。”

两人快速吃完东西，收拾好行装，再次出发。黄昏的光线提供了很好的掩护，物体的轮廓变得模糊，颜色也趋于一致。卡莱行进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更加谨慎。他们不再走山脊，而是沿着低洼的沟谷和林木最茂密的地方穿行。基莫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眼睛努力分辨着黑暗中树木和岩石的差别，耳朵捕捉着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鼻子甚至能闻到风中带来的、隐约的湿气和……一丝极淡的、不同于草木燃烧的烟味？

夜里气温下降很快，呵出的气凝成白雾。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小径的轮廓。卡莱对方向的把握极其精准，他似乎能通过风的凉意、脚下苔藊的厚薄、甚至星空中几颗主要星辰的位置，来判断前进的方向。基莫紧紧跟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参与一场无声的、与黑暗和未知的狩猎。

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卡莱再次停下，示意基莫蹲下。前方传来细微的、持续的水声——是波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他们已经非常接近湖边了。空气中那股烟味也更明显了些，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味。

卡莱做了个手势，两人像猫一样，匍匐着，利用灌木和岩石的掩护，向着水声和气味传来的方向，缓缓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