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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速客的到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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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人也彻底惊醒,慌乱地抓起身旁的刀或棍棒,试图抵抗。但乌尔夫和两名猎人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动作迅猛狠辣,配合默契。持弓的猎人一箭射出,精准地命中一人持刀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另一名猎人已扑到近前,短刀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被乌尔夫刺伤肩膀的那人,已经抓住了那支长杆,试图端起来。基莫此刻也冲到了近前,借着篝火的余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白天窥探他们营地附近、留下布片和烟丝痕迹的那个高个子!此刻他脸上混杂着惊怒、痛苦和一种困兽般的狰狞,正笨拙地摆弄着手中那支带有金属部件、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的武器。那不是普通的猎枪,基莫从未见过那种样式!

乌尔夫显然也意识到那武器的危险,他毫不犹豫,根本不给对方瞄准的机会,猛地将手中的长矛当做投枪掷出!长矛化作一道黑影,噗嗤一声,贯穿了高个子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背后的石崖上。他手中的金属长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指徒劳地抓挠着胸前的矛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顺着石崖滑坐在地,不再动弹。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几乎在瞬息间结束。四个不速之客,三人当场毙命,一人被射中手臂,正被一名猎人用刀抵着脖子,按在地上,嘴里兀自用听不懂的语言惊恐地叫嚷着。

基莫站在原地,手中弓弦依旧紧绷,箭镞指着前方,但目标已经倒下。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手心、后背全是冷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堆余烬的焦糊味,混合着沼泽地夜间的湿冷气息,令人作呕。他看着地上那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看着那个被制服的俘虏,看着乌尔夫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从高个子胸口拔出染血的长矛,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几乎来不及思考,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甚至参与杀戮,对象还是活生生的人。恐惧、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目睹生命瞬间消亡带来的冲击,让他胃部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托尔比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正在检查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物品。他先捡起那两支掉落的长杆,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递给乌尔夫。

乌尔夫接过来,掂了掂,又就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上面的金属部件和铭文(尽管他可能不识字),眉头紧锁。“是俄国人的枪,新的,比我们见过的那些老式火绳枪短,也轻。”他沉声道,将枪递给马蒂长老看。

马蒂长老接过,苍老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枪管和木制枪托,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阴沉。“是来者不善。带着这种枪,可不是普通勘测地形。”他看向那个被制服的俘虏,那人穿着普通劳工的粗布衣服,此刻正瑟瑟发抖,手臂上的箭伤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用俄语重复着什么,像是在哀求。

“那个萨米崽子呢?”乌尔夫忽然问,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黑暗的四周。

托尔比一愣,迅速重新检查尸体,又警惕地扫视周围。基莫也猛地回过神来——四个人,三个穿着厚外套的像是俄国测量员或士兵,还有一个,是那个手臂不灵便的年轻萨米人!可地上只有三具尸体,而且都不是萨米人打扮!

“跑了?”乌尔夫眼中寒光一闪,看向刚才守夜者被杀死的位置。托尔比立刻过去查看,很快,他在石崖下一处茂密的蕨草丛中,发现了一道新鲜的、被拖拽过的痕迹,几片蕨叶被踩倒,上面还沾着一点深色的、似乎是血迹的东西。

“他刚才应该睡在这里,或者离这里很近。”托尔比低声道,顺着痕迹追了几步,痕迹很快消失在乱石和灌木中,“很狡猾,趁乱溜了,没往开阔地跑,钻了林子。天黑,林子密,不好追。”

“该死!”乌尔夫低骂一声,眼中杀机涌动。跑了一个,而且很可能是最熟悉本地地形、也最熟悉萨米人习惯的向导和内鬼,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他立刻对两名猎人道:“埃伊纳,你带两个人,顺着大概方向追一里地,看看能不能找到痕迹。如果找不到,立刻回来,不要深入,小心埋伏。哈留斯,你留下,清理这里。”

他又看向那个被俘的俄国人,对方还在用俄语叽里咕噜地说着,脸上混杂着恐惧和绝望。乌尔夫走过去,蹲下身,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瑞典语夹杂着几个简单的俄语词问道:“名字?你们,来,干什么?多少人?说!”

那俘虏似乎听懂了几个词,更加慌乱,拼命摇头,然后又点头,语无伦次,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显然吓得不轻。乌尔夫听不懂,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对基莫道:“小子,帕维莱宁那老头教过你几句俄国话吧?问问他!”

基莫一愣,这才想起,帕维莱宁教授确实在教他识字和自然知识时,偶尔会提到一些俄语词汇,主要是和动植物、地理相关的学术词汇,日常对话很少。他努力回忆着,用磕磕绊绊的、发音古怪的俄语单词问道:“你……名字?你们……为什么来这里?还有……多少人?”

那俘虏听到基莫能说出几个俄语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语速很快,还夹杂着手势。基莫只听懂了零星几个词:“士兵”、“测量”、“命令”、“很多人”……

“他说……他是士兵,听命令,来测量。很多人……在别的地方。”基莫艰难地翻译着,额头上冒出冷汗,为自己的词汇贫乏而焦急。

乌尔夫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不满意。他盯着俘虏的眼睛,忽然用萨米语对旁边的哈留斯说了句什么。哈留斯会意,上前一步,抓住俘虏受伤的手臂,用力一拧!

俘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脸上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乌尔夫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用更加缓慢、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寒冷的语气(夹杂着他会的几个俄语词和手势)问道:“地图!你们的地图!在哪里?说!不说,死!”

也许是剧痛,也许是死亡的威胁,俘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用没受伤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被乌尔夫刺死的高个子的尸体,又指向他掉落在一旁的背包,嘴里急促地说着:“地图!包里!军官!他有!”

哈留斯立刻过去,在高个子尸体旁翻找,很快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里面有几张折叠的、质地较好的纸张。他拿过来,递给乌尔夫。

乌尔夫就着篝火的余烬展开纸张。基莫也凑过去看。第一张显然是更加精确、也更加复杂的地形图,上面用精细的线条标出了山脉、河流、森林、沼泽,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基莫看不懂的符号和标注。其中一条醒目的红线蜿蜒其上,与他们从阿赫蒂那里得到的地图上的铁路线走向大致吻合,但细节要丰富得多。在红线经过的一些关键节点,标注着一些小旗子和数字,旁边用俄文写着什么。

第二张像是一份文件,有表格,有文字,盖着红色的印章。第三张则像是一封信函。

“这个,你能看懂一点吗?”乌尔夫指着地图上的一些俄文标注,问基莫。

基莫费力地辨认着那些扭曲的字母,结合图形,勉强猜测:“这个词……可能是‘高度’……这个,像是‘距离’……这个符号,旁边写着……‘营地’?这个……可能是‘森林’……”

虽然只能看懂零星词汇,但结合地图本身的精细程度,以及那些代表测量点、距离、高度、地形的标注,其专业性和目的性已经昭然若揭。这不是普通的勘探,而是为某项大型工程(很可能是铁路)进行的精密测量和规划!

乌尔夫和马蒂长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们或许不识字,但作为在苔原和森林中生活了一辈子的猎人,对地形图的解读能力是天生的。这张地图的精细程度,以及上面标注的路线,明确显示出对方对这片区域并非盲目探索,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和详细的计划。那条红线,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蜿蜒穿过他们熟悉的猎场、水泽和迁徙路径。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马蒂长老的声音干涩,“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这时,追出去探查的埃伊纳带着人回来了,对乌尔夫摇了摇头:“痕迹进了北边的老沼泽,天太黑,泥潭多,不敢深追。那小子对这片地形很熟,故意往难走的地方钻,追不上了。”

乌尔夫脸色阴沉,但也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那个萨米向导既然敢带俄国人来,又能在混乱中第一时间逃跑,必然对这片区域的隐蔽路径了如指掌,黑夜追捕风险太大。

“清理干净,尸体和所有东西,都处理掉,一点痕迹不留。”乌尔夫冷冷下令,“这个活的……”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留活口问话固然可能得到更多信息,但带着他是个巨大的累赘和风险,而且语言不通,很难有效沟通。放了他更不可能。

马蒂长老看出了乌尔夫的为难,低声道:“问问他,他们的大部队在哪里,什么时候来,有多少人。问清楚,然后……”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乌尔夫点点头,再次用匕首和手势,辅以基莫那点可怜的俄语词汇,对俘虏进行逼问。俘虏在死亡的恐惧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多信息。基莫连蒙带猜,加上俘虏的手势比划,勉强拼凑出一些关键信息:他们是隶属于某个“铁路建设先遣测量小队”,一共有二十多人,分成几个小组在不同区域同时进行测量。高个子是他们的军官,也是测绘负责人。他们这一组负责“三姐妹湖”东南方向的区域测绘,计划在这里建立几个“基准点”,为后续施工提供精确坐标。大部队和更多工程人员,会在“积雪融化、道路可行”后陆续抵达,具体时间不清楚,但估计就在未来一两个月内。他们的补给和联络点,设在东边大约三天路程外的一个临时营地,那里有更多的士兵和物资……

问完能问出的信息,乌尔夫沉默了片刻,对哈留斯使了个眼色。哈留斯会意,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俘虏的嘴,将他拖到一旁黑暗的树林深处。片刻后,一声沉闷的、几乎被堵住的闷响传来,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很快,哈留斯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对乌尔夫点了点头。

基莫的心猛地一抽,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寒意。这不是猎杀野兽,这是彻底、冷酷地抹杀同类。尽管对方是敌人,是威胁,但那种对生命终结的直观冲击,依然强烈。

托尔比和埃伊纳已经开始熟练地处理现场。他们将三具尸体和那个俘虏的尸体拖到远处一个隐蔽的泥潭边,用石头绑住,沉入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泥沼。所有散落的物品——武器、背包、测量仪器、图纸文件(除了乌尔夫收起来的那几张)、甚至衣物碎片和篝火痕迹,都被仔细清理,能烧的烧掉,不能烧的或沉入泥潭,或深埋地下。他们甚至用泥土和枯叶仔细覆盖了打斗和血迹留下的痕迹,又弄来一些野兽的粪便撒在周围,掩盖人类的气息。整个过程快速、安静、高效,显示出乌尔夫手下这些猎人处理类似情况的丰富经验和冷酷决断。

当一切处理完毕,天色已近黎明,林间泛起灰蒙蒙的微光。现场看起来就像是一处野兽短暂栖息又离开的地方,几乎看不出任何人类激烈活动过的痕迹。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极淡的血腥味,和那堆被彻底掩埋、连余烬都小心分散处理的火堆,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走,回营地。”乌尔夫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低声下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浓重的阴霾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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