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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六。卯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野狐川,这片位于白登塞以北二十里的开阔谷地,已被连夜布置成盛大的阅兵与接见场地。北侧缓坡上,以原木搭建起三丈高的观礼台,台上设明黄华盖、御座,两侧排列着象征皇帝威仪的玄黑旌旗与斧钺仪仗。台前是平整出的校场,校场东西两侧,则为前来觐见的各归附胡部首领搭建了凉棚。
寅时起,秦军便开始入场布防。王离亲率的八百御前铁卫如铜墙铁壁般环绕观礼台,重甲持戟,面甲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三千戍卒在校场外围组成三道警戒线,强弩上弦,长戟如林。更有数十辆武刚车(战车)被布置在关键位置,车上架设着可旋转射击的连弩。
各胡部首领在天亮前便已被“请”至指定凉棚,按部落实力与归顺先后排列。他们身着各自部族最华丽的衣袍,佩戴着象征身份的骨饰、玉佩,但眼神中大多藏着不安、好奇、乃至隐晦的敌意。侍从被限制在棚外,只有首领本人可入内,每人面前案几上摆着酒肉瓜果,却鲜有人动。
辰时正,鼓乐齐鸣。皇帝扶苏(李世民)的金根车在百名骑兵护卫下,缓缓驶入校场,直至观礼台下。他并未着繁复冕服,而是一身玄色戎装,外罩轻甲,腰佩太阿剑,步伐沉稳地登上高台。韩信、蒙恬、雁门郡守等重臣紧随其后。
“参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秦军将士、官吏齐声山呼,声震四野。胡部首领们亦在引导下,起身,以各自礼节参拜——有的躬身,有的抚胸,有的甚至匍匐在地,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扶苏于御座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在胡部凉棚区域略作停留。他抬手虚扶:“平身。今日朕巡边至此,与诸卿、与草原各部的朋友共聚于此,一为观我大秦儿郎演武,二为共商边地安宁、百姓生计。望诸位坦诚相见,共襄盛举。”
通译将话语传译。胡部首领们神色稍缓,纷纷落座。
演武开始。首先登场的是戍卒方阵的操演。数百名步卒随着鼓点变换阵型,从疏到密,从方到圆,长戟突刺,弩箭齐发,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胡部首领中不少曾与秦军交手,此刻亲眼见其严整,不禁暗自凛然。
接下来是重头戏——“天驷”新军骑射演练。千名轻骑分为四队,从校场四角呼啸而入。他们在疾驰中完成拔刀、挥砍、收刀、取弓、搭箭、扭身射击等一系列动作,箭靶设在百步外,命中者十之七八。更有两队骑兵模拟对冲,在即将接触前灵活分开,展现出精湛的控马技术。
观礼台上,扶苏微微颔首。台下胡部首领中,已有人低声惊叹,交头接耳。草原民族最重骑射,秦军骑兵能在短时间内练到如此程度,已远超他们预期。
然而,就在骑射演练接近尾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矫健身姿吸引时——
“呜——呜——呜——!”
急促而凄厉的号角声,猛然从西侧丘陵后炸响!紧接着,沉闷如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敌袭——!西边!护驾——!”了望塔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几乎同时,西侧胡部凉棚区域突然大乱!休屠部首领忽秃儿(早已被“安排”)猛地站起,用胡语惊恐大喊:“是马贼!不,是匈奴!他们杀过来了!快跑啊!”他带头撞翻案几,朝着观礼台方向“惊慌失措”地奔来,其随从(实为黑冰台人员假扮)也跟着大喊大叫,推搡其他部落的人。西侧凉棚瞬间陷入混乱,人群如无头苍蝇般涌向校场中央,冲乱了部分戍卒的阵型。
就在这片混乱中,西边丘陵脊线上,猛然涌出大股骑兵!人数约四五百,皆着杂色皮袍,挥舞着弯刀、骨朵,口中发出野性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观礼台方向狂飙突进!马蹄践起草屑泥土,烟尘腾起。
“弩车——放!”王离冷峻的声音响彻观礼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