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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暗夜杀机与医者仁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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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拐入了永宁坊的范围。坊内此时格外安静,白日的喧嚣仿佛被夜色吞噬。马车在一处颇为偏僻的院落前停下。院子不小,但看起来有些破败,不像是富裕人家。

“就是这里,田大夫,快请进!”老妪引着田知夏快步走进院子,径直来到正房。

房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一个中年男子蜷缩在床榻上,果然面色青黑,身体间歇性剧烈抽搐,口角有黑水流出,气息微弱。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田知夏放下药箱,快步上前,正要为病人诊脉,忽然动作一顿。

不对。

这病人的“病气”……与她下午驱除的李柱身上的秽气,感觉上有微妙的不同。李柱的秽气是外侵的、盘旋于体表经络的阴寒污浊。而这病人体内……更像是一种从内而外、仿佛自身脏腑在产生的阴毒之气,并且与这房间里的某种气息隐隐呼应。

她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摆设简单,但床榻的位置、油灯摆放的方位、甚至窗户的开合角度……看似随意,却让她有种隐约的、被窥视的不适感。

田知夏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简单的急症,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她不动声色,指尖悄然搭上病人手腕。脉象混乱虚浮,但深处却有一股阴狠的力道在潜伏、躁动。这根本不是自然病症,倒像是……中了某种引发体内阴阳彻底失衡、模拟急症暴毙的邪毒或咒术!

那老妪在一旁哭哭啼啼:“田大夫,我儿子还有救吗?他可不能死啊……”

田知夏收回手,站起身,面色平静中带着医者的凝重:“大娘,令郎所患之症,极其罕见凶险,我需用家传秘法一试。但此法施展时需绝对安静,不能有丝毫打扰,否则不仅救不了令郎,施术者也可能遭反噬。能否请大娘您到门外等候?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进来,直到我唤您。”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又变回哀切:“这……好,好,只要能救我儿,我都听大夫的!我就在门外守着!”她边说边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田知夏听到门外落锁的轻微“咔哒”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果然。

她不再看床上那个“病人”,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那截雷击桃木和朱砂,又拿出几面随身携带的、用于在某些治疗中安定心神的小铜镜(家传之物,略有辟邪之能)。她将铜镜按照特定方位快速放置在房间四角及中央地面(简易的护身小阵),自己则手持桃木与朱砂,站到了房间内生气相对最盛的位置(根据星象与房间布局瞬间判断),凝神戒备。

几乎在她布阵完成的下一秒,床上的“病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淡淡的红芒。他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与此同时,房间的四壁、地板、天花板,那些看似普通的墙皮和砖缝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亮起幽光,彼此连接,瞬间构成一个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的邪恶阵法!浓烈的腥秽之气和阴寒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压向田知夏!

那“老妪”阴森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再无半点哭腔,只剩下沙哑的冷笑:“不愧是懂些门道的医女,反应倒快。可惜,入了这‘化血困灵阵’,就乖乖成为阵法的养料吧!你的生机和那点微末的灵力,正好用来弥补安仁坊那边的损耗!”

阵法光芒大盛,压力陡增,田知夏感到周身空气仿佛凝固,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翻腾,手中的桃木与铜镜都发出了承受压力的轻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坚定明亮。她左手紧握桃木,右手食指蘸取朱砂,在空中快速而稳定地划出一个古老的、带着生生不息之意的符纹——并非攻击,而是“守”。

“家父曾言,医者之道,在于‘扶正祛邪’。邪可压正一时,然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她轻声自语,仿佛在坚定自己的信念,又仿佛在唤醒某种传承的力量。

她划出的符纹散发出温暖柔和的白光,虽然不如周围暗红阵法的光芒强盛,却异常稳固坚韧,如同风浪中的礁石,将她护在中心,与那侵蚀生机的邪阵之力顽强对抗着。

她知道,硬拼绝非此阵对手。她在等待,也在寻找。这阵法需要施术者维持或引导,那“老妪”或背后之人,必定在附近!而任何阵法,哪怕再邪异,也必有其运转的枢机或薄弱之处……

三、察觉与汇合

朱鹤洲与杨若华回到别院不久,正在调息恢复,并等待阿史那云焕的消息。子时已过,却迟迟不见阿史那云焕归来,两人心中渐生不安。

“云焕虽然莽撞,但答应的事不会耽搁这么久。”杨若华蹙眉道。

朱鹤洲掐指推算,脸色微变:“他气机有阻,晦暗不明,似有血光之灾,方位……在城东偏北,与我们回来的路径交叉。”

就在这时,院门被急促推开,杨若华搀扶着气息奄奄、脸色发黑的阿史那云焕踉跄进来。

“老朱……有埋伏……四个……邪门得很……”阿史那云焕说完这句,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朱鹤洲和杨若华连忙将他扶到榻上。检查伤势后,朱鹤洲脸色凝重:“是‘阴煞噬魂毒’,混合了邪咒之力,专破武者气血阳刚,侵蚀经脉神魂。云焕功力深厚,又及时用了知夏给的药物,才勉强撑住。必须立刻祛毒拔咒!”

他立刻取出银针、符纸,又让杨若华准备热水、烈酒和几种特定药材。两人合力,先以金针封住阿史那云焕心脉要穴,防止毒气攻心,再以符火配合特制药液,灼烧伤口,逼出黑血和丝丝缕缕的黑气。过程痛苦,昏迷中的阿史那云焕也忍不住闷哼。

足足忙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大部分剧毒和咒力拔出。阿史那云焕脸上黑气褪去,转为失血的苍白,呼吸也平稳下来,但依旧昏迷,需要时间恢复。

“对方下手狠毒,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云焕来的。”杨若华擦拭着额角的汗,“是裴府那边察觉了?”

“八九不离十。”朱鹤洲沉声道,“我们破了安仁坊的子阵,他们立刻就能锁定近期探查过那里的人。云焕前几日打听过那宅子,又被看到与我们来往密切……这是警告,也是报复。”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不好!他们既然对云焕下手,那知夏……今日云焕陪她去李家治病,也可能被盯上!而且知夏显露了驱邪手段……”他立刻起身,“若华,你留下照看云焕,我去知善堂看看!”

杨若华也知道事态严重:“小心!他们可能还有埋伏!”

朱鹤洲点点头,身影一闪,已掠出院门,融入夜色之中。

他心中焦急,将身法提到极致,直奔知善堂。远远看见医馆大门紧闭,黑洞洞的,并无灯火。他绕到后巷,翻墙进入后院,仔细探查,没有打斗痕迹,但田知夏并不在房内。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朱鹤洲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田知夏可能去的地方。出诊?这么晚,除非是极其紧急的情况……

他回到医馆前堂,点燃灯烛,仔细查看。桌案上药材收拾整齐,但田知夏那个常备的急救药箱不见了。果然出诊去了。

没有留下字条,说明走得很急,或者……身不由己?

朱鹤洲闭目凝神,试着感知田知夏可能留下的气息。他送给田知夏的香囊里,有他特制的护身符,与他有一丝微弱的感应。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看向永宁坊的方向——那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符箓的波动,而且正在被某种强大的阴邪之力压制、冲击!

“永宁坊……又是永宁坊!”朱鹤洲眼中寒光暴射,再无迟疑,身形如电,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长安城沉睡的轮廓在脚下飞速后退。朱鹤洲的心却紧紧揪起。阿史那云焕重伤,田知夏陷危,对手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狠辣。这场隐藏在繁华下的邪阵之争,已彻底撕破伪装,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搏杀。

他必须在田知夏支撑不住之前赶到!也必须,让那些躲在暗处操纵邪法、草菅人命的家伙,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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