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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终南遗秘、典当风波与宫阙异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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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看东西!”一名手下急道。

阿史那云焕取出怀中的锦盒,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羊脂白玉环,玉质温润,但在玉环内侧,有一道如同血丝般蜿蜒的、暗红色的沁色,仔细看去,那“血丝”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之感。

“就是它!”阿史那云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随即被伤口的剧痛和袭来的眩晕感打断。那毒,果然厉害。

“快回去……找知夏妹子……”他声音有些发虚,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踉跄着朝落脚点走去。

他怀中的玉环,在夜色下,那抹血丝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如同沉睡的眼睛,短暂地睁开了一瞬。

三、宫阙内的暗流与明旨

兰林殿内,烛光透过精致的纱罩,洒下柔和却略显清冷的光晕。徐贤妃(或者说,她的躯壳)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丝被。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一尊精美而易碎的琉璃人偶。

只有偶尔,她那放在丝被外、苍白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一下,才能证明这具身体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一名同样上了年纪、面容严肃刻板的老嬷嬷,正用小银匙,极其小心地将一碗颜色暗红、散发着浓郁药味和一丝甜腥的汤汁,一点点喂入徐贤妃口中。汤汁入喉,徐贤妃的眉头似乎极轻微地蹙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但转瞬即逝,恢复死寂。

殿内除了老嬷嬷,再无其他宫女侍立,寂静得可怕。

老嬷嬷喂完药,用丝帕轻轻拭去徐贤妃嘴角残渍,看着她了无生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恐惧。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娘娘……再忍忍……就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老嬷嬷神色一凛,迅速整理好仪容,垂首退至一旁。

皇帝李诵身着常服,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挥挥手,示意老嬷嬷不必行礼,径直走到贵妃榻前,低头看着榻上形销骨立、昏迷不醒的宠妃,眉头微蹙,眼中神色晦暗难辨。

“徐妃今日如何?”皇帝声音平静。

“回陛下,娘娘……依旧昏睡,汤药……勉强能进少许。”老嬷嬷恭声回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只是……气息越发微弱了……太医署的诸位大人……都……都说要早做准备……”

皇帝沉默片刻,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一下徐贤妃的脸颊,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目光扫过殿内略显清冷的陈设,落在墙角香炉中袅袅升起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烟上。

“这香……”

“是太医署新配的‘宁神香’,说是有助娘娘安眠,稳固神魂。”老嬷嬷连忙解释。

皇帝不置可否,又看了看徐贤妃毫无血色的面容,淡淡道:“既然宫中太医束手无策,长安又地气不宁,恐扰了徐妃静养。传朕旨意,三日后,移徐妃往骊山温泉别宫暂住,那里地气温和,或有裨益。一应事宜,由兰林殿自行打点,内侍省与太医署协同。”

移居骊山温泉别宫?

老嬷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深深躬身:“奴婢遵旨,谢陛下恩典!”

皇帝又看了徐贤妃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去。直到皇帝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老嬷嬷才缓缓直起身,脸上恭敬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决然。

她走到殿角,挪动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地面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漆黑一片的洞口,浓郁的阴寒之气和甜腥味顿时涌出。

老嬷嬷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那碗残存的暗红药汤,一步步走下了洞口。

石板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几乎在皇帝离开兰林殿的同时,紫宸殿侧殿,一份由刑部、大理寺、司天监三方联名、关于“重新详查怀远坊血案”的奏报,被送到了皇帝案头。奏报中列举了诸多新发现的疑点,提到了“邪阵残留”、“南疆巫术痕迹”,并含蓄指出案件背后可能牵涉更复杂的势力,请求扩大调查权限,并调阅相关卷宗、传讯相关人员。

皇帝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了两个字:“准奏。”笔锋沉凝。

他放下笔,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长安城的地气,越来越乱了。司天监的杨若华,还有那个朱鹤洲,似乎真的摸到了一些东西……裴延龄最近也安静得有些反常。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不知道,在这场风暴中,最终被牺牲的,又会是谁?

四、汇合与抉择

永兴坊落脚点。

田知夏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水为阿史那云焕清洗左手的伤口。伤口皮肉外翻,呈紫黑色,边缘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她眉头紧锁,这毒性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若非阿史那云焕体格强健,又及时用了她的解毒药,恐怕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忍着点,云焕大哥。”田知夏声音轻柔,手下动作却稳而快,用银刀刮去部分腐肉,又敷上新的解毒生肌药膏。阿史那云焕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有些发直。

杨若华带着从终南山找到的药物和笔记匆匆赶回,看到阿史那云焕的伤势和那枚邪异的玉环,也是心惊。

“终南山的‘赤焰草’是找到了,但玄阳子的笔记提示,这东西可能是陷阱,是‘古神’用来标记和追踪的‘饵’。”杨若华将发现和担忧尽数道出。

朱鹤洲靠在榻上,背后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精神尚可。他听完杨若华和阿史那云焕的汇报,沉思良久。

“玄阳子的警示不可不虑。但我的伤势,已不容再拖。”他语气平静,“‘赤焰草’是饵,但也是目前唯一的解药。关键在于,如何在使用时,屏蔽或干扰那可能随之而来的‘注视’。”

他看向田知夏:“知夏,你从南疆兽皮卷上看到的拔毒图解,配合玄阳子留下的辅药,有几成把握?”

田知夏仔细回忆图解和静尘师太手札,又查看了一下那两瓶辅药,斟酌道:“若有完整的‘赤焰草’叶片和辅药,图解手法清晰,加上云焕大哥带回的玉环或许能提供一些‘血玉’气息作为参照……我有七成把握能拔除蛊毒。但拔毒过程会极其痛苦,且会大量消耗朱大哥你的真元和生机,你需要提前将状态调整到最好。至于那可能的‘注视’……”

她看向杨若华:“杨姐姐,司天监可有能暂时隔绝气息、屏蔽窥探的法器或阵法?”

杨若华点头:“有。司天监有一面‘掩天镜’的仿品,虽然不及真品万一,但配合特定的阵法,短时间内屏蔽一定范围内的气息外泄、干扰外界窥探,应该能做到。我可以去申请调用,但需要时间准备和布置。”

“那就这么定了。”朱鹤洲决断道,“若华,你尽快准备‘掩天镜’和阵法。云焕,你好好养伤。知夏,你仔细研究拔毒步骤,等我状态调整好,辅药和阵法齐备,便动手拔毒。”

他顿了顿,看向那枚被放在玉盘中的血色玉环:“这玉环……虽非血玉本体,但气息同源。在拔毒时,或许可以尝试以其为引,看看能否感应到血玉本体或徐贤妃的确切状况。但务必小心,莫要被反向侵蚀。”

阿史那云焕急道:“老朱,拔毒的时候,老子也得在旁边守着!”

朱鹤洲看了他一眼缠满绷带的左手,摇摇头:“你伤势不轻,需静养。拔毒之事,有若华和知夏在即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啥任务?”

“养好伤,盯紧外面的动静。”朱鹤洲目光深远,“我拔毒期间,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敌人最可能趁机发难的时候。裴府、宫中黑手,绝不会坐视。我需要一个完全恢复战力、能在关键时刻顶住的悍将。云焕,这个人只能是你。”

阿史那云焕闻言,胸膛一挺,尽管左手疼痛,仍豪气道:“放心!老子一定尽快把这爪子养好!谁敢来捣乱,老子剁了他!”

田知夏和杨若华看着阿史那云焕的样子,又看看榻上冷静部署的朱鹤洲,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有担忧,有信赖,也有一种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紧密联系,在无声中悄然滋长。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朱鹤洲,眼中是同样的坚定与支持。

朱鹤洲感受到她们的目光,心中微暖,却又暗自叹息。前路凶险,他是否能护得她们周全?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联络的护卫匆匆进来,对杨若华低声道:“监正,宫中刚传来的消息,陛下下旨,三日后移徐贤妃往骊山温泉别宫静养。”

移宫?在这个时候?

众人对视一眼,都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气息。

“看来,有人想将徐贤妃(或者说,她体内的邪阵核心)转移出宫,离我我们的视线,甚至……可能是为了方便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最终步骤?”杨若华分析道。

朱鹤洲眼中精光一闪:“骊山……温泉……地热充沛,或许也是地脉节点之一。这未必是坏事。若徐贤妃离宫,宫禁看守相对放松,或许正是我们潜入兰林殿地下密室、一探究竟的机会!”

他看向杨若华:“若华,能否安排我们的人,混入护送或别宫安置的队伍?”

杨若华沉吟:“护送队伍由内侍省和禁军负责,很难插手。但别宫那边的杂役、护卫,或许可以想办法安插一两个眼线。不过风险很大,一旦暴露……”

“不需要深入,只需在外围观察,记录异常人员往来,尤其是……是否有裴府或疑似玄阴老道一系的人出现。”朱鹤洲道,“同时,我们这边按计划进行拔毒。待我伤势稍复,无论徐贤妃在宫中还是别宫,都必须去会一会那地下密室了。”

计划再次调整,更加紧迫,也更加凶险。

田知夏轻轻握紧了手中那枚出现裂痕的护身玉佩,感受到其中那丝属于徐贤妃神魂的微弱气息,心中默默道:再等等,我们一定会来救你。

夜色深沉,长安城各方势力都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准备。而这场围绕着邪阵、蛊毒、宫廷隐秘与人性挣扎的较量,即将进入最白热化、也最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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