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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蛛丝马迹·各显神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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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司天监诏狱·刑讯与谜团

司天监诏狱深藏于皇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锈、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墙壁上油灯的光芒昏暗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最深处的一间刑房内,杨若华端坐在一张宽大的铁木椅上,惊蛰剑横放膝头。她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紫色司天监监正官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眉眼。在她身侧,站着两名穿着黑色皮甲、面无表情的司天监刑吏。

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传来,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卒拖着一个被重重镣铐锁住的黑衣人走了进来。正是昨夜生擒的三名袭击者之一。此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精悍,脸上有几道陈年刀疤,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被俘的绝望,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显然在被押送途中试图反抗或自尽未遂。

狱卒将他强行按倒在杨若华面前丈许外的石质刑架上,用粗大的牛筋绳捆死。

杨若华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死物。刑房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犯人粗重的喘息。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姓名,籍贯,隶属何人,昨夜受谁指使,目的何在,京师内有无接应——说。”

犯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撬出东西,做梦!”

杨若华神色不变,对旁边的刑吏微微点头。

刑吏上前,从旁边火炉中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毫不犹豫地按在犯人的肩头。

“嗤——”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犯人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紧牙关,竟硬生生忍住了惨叫。

“骨头挺硬。”杨若华淡淡道,手指在惊蛰剑鞘上轻轻叩击,“南疆黑巫‘圣教’的手段,本官在南疆见识过不少。剜心掏肝、饲蛊噬魂,也不过寻常。你以为,司天监诏狱,会比那些南疆野路子……更温柔?”

犯人眼神一颤,但依旧梗着脖子。

杨若华继续道:“你并非苗人,口音带着淮南道与山南东道交界处的土腔。身上虽有蛊虫,但手法粗劣,只是临时携带,并非本命豢养。你真正精通的,是军中搏杀术和潜行匿踪的技巧。昨夜你们十二人,真正会用巫蛊邪术的不超过三个,其余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她每说一句,犯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细节,竟被她在短短时间内观察得如此透彻!

“你不是‘圣教’核心教众,只是个被雇佣或临时征召的打手。”杨若华一针见血,“为财?为仇?还是受人胁迫?说出来,本官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留你家人一条生路。”

听到“家人”二字,犯人瞳孔骤缩,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你敢!”

“本官有何不敢?”杨若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等昨夜袭击皇家别苑,形同谋逆,按律当诛九族。本官既然能查出你的口音来历,自然也能查到你的籍贯亲族。你是想自己一人扛下这满门抄斩的罪过,还是……说出幕后主使,戴罪立功?”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犯人心底。诛九族!这是悬在所有死士头上最恐怖的利剑!他们可以不怕死,但很少有人能承受家人因自己而全部惨死的后果。

犯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剧烈挣扎。显然,他并非真正的亡命狂徒,仍有软肋。

杨若华对刑吏使了个眼色。刑吏端来一碗清水,粗暴地捏开犯人的嘴灌了进去——水中掺了司天监特制的“吐真散”,虽不能完全控制心神,却能极大削弱意志力和忍耐力。

药力很快发作,犯人的眼神开始涣散,额头冷汗涔涔。

“说,”杨若华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谁派你们来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京师接应者是谁?”

犯人的嘴唇哆嗦着,抵抗的意志在药力和心理攻势下迅速瓦解:“是……是‘圣教’的‘接引使’……给了我们钱财和那些蛊虫毒粉……说……说只要杀了那个姓朱的和那个苗女……就能拿到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还说……事成之后,送我们和家小去南诏安身……”

“接引使?叫什么?长什么样?在何处与你们接头?”杨若华追问。

“不……不知道真名……我们都叫他‘蝰先生’……个子不高,很瘦,总是戴着斗笠和面巾……声音很哑……街头在……在西市‘胡姬酒肆’的后巷……三次……都是晚上……”

“京师内,除了他,还有谁协助你们?比如,告诉你们清晖别苑的防卫布局,朱鹤洲和星彩的具体位置?”

“有……有个穿宫人衣服的……给了我们一张草图……还……还说了换岗的大致时辰……但没露脸……声音尖细……像是……像是太监……”

太监!杨若华眼神一凝。果然有内应,而且来自宫中!

“草图呢?”

“烧……烧了……‘蝰先生’说看完必须烧掉……”

“你们如何确定朱鹤洲和星彩的位置?别苑不小。”

“那太监说……朱鹤洲有伤,必住向阳安静的东厢……苗女是女子,又与杨监正亲近,必住西厢靠近主院的房间……我们……分了两队……”

杨若华心中冷笑,判断得很准,若非阿史那云焕警觉,星彩血脉能力特殊,昨夜恐怕真会出事。这内应对别苑内部相当了解。

“除了杀人,还有没有其他指令?比如,夺取某样东西?”

犯人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只说……格杀勿论……尤其那个苗女……必须死……”

必须死?杨若华眉头微蹙。对朱鹤洲,或许有灭口或报复的动机。但对星彩如此强烈的杀意,仅仅因为她是星月巫女血脉,可能威胁到“圣教”的秘密?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她又审问了关于“蝰先生”更多的细节,以及他们潜入长安的路径、藏身之处等。犯人知之有限,只知道是通过商队混入长安,藏身在西市附近一处租赁的废弃货仓。

审完这一个,杨若华又如法炮制,提审了另外两名活口。口供基本吻合,印证了第一个犯人所言非虚。唯一补充的细节是,那个“蝰先生”右手手背上,似乎有一块暗红色的、像火焰又像扭曲文字的奇特疤痕。

三个犯人审完,都已精神崩溃,瘫软如泥。

杨若华走出刑房,回到地面上的值房。秋日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心中的寒意更甚。

线索指向西市,指向宫中内应,指向那个神秘的“蝰先生”和手背有疤的特征。但这一切,似乎又太过“顺畅”了。就像有人故意留下这些线索,让她去查。

是“圣教”行事不够周密?还是……有人想借她的手,去掀开西市或者宫中的某个盖子?

“监正。”一名亲信属官快步走来,低声道,“我们的人按照口供,去了西市胡姬酒肆和那处废弃货仓。货仓是空的,但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已经查封。胡姬酒肆的老板是个粟特人,声称对后巷的事情一无所知,但酒肆里一个打杂的胡人小伙计,三天前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杨若华眼神一冷,“查那个小伙计的来历,和谁接触过。还有,画影图形,全城秘密缉拿那个手背有红色疤痕、被称为‘蝰先生’的人。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另外,”杨若华顿了顿,“让我们在宫中的人,暗中留意,近期有哪些太监行为异常,或者与宫外有不明接触,尤其是……可能接触过南疆事物或人的。”

“明白。”

属官领命而去。杨若华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审讯看似取得了突破,但前方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她需要尽快将这些情报禀报皇帝。同时,也要提醒朱鹤洲和星彩,危险并未解除,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调查而变得更加隐蔽和凶险。

还有那个“蝰先生”……手背的红色疤痕?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描述,一时却想不起来。

二、别苑之内·疗伤、习字与试刀

清晖别苑内,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因为加强了防卫,且杨若华带回了初步的审讯结果,众人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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