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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马达的轰鸣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小船在黑暗的江面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发动机的声音始终单调地轰鸣。终于,船身轻轻一震,靠岸了。刘军被拉上岸,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水泥或甲板,而是有些松软的泥土和沙砾,空气中草木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更加浓郁。根据时间和体感,这里应该是一处江心岛或者对岸某个偏僻的滩涂。
他被推搡着走了一段上坡路,进入一个室内空间。空气变得沉闷,有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接着,他被按坐在一把坚硬的、似乎是金属的椅子上,双手被用扎带重新牢牢固定在椅子扶手上。
这时,蒙眼的黑布被人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刘军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迅速适应。
他身处一个宽敞但破旧的仓库内部,高高的屋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勉强驱散了局部的黑暗,四周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械和蒙尘的货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他的正前方,几米开外,摆着一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真皮单人沙发。
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坐着的,正是何景皓。
何景皓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看到刘军略显狼狈的样子,笑容更加得意了。
“好久不见,Allen先生,欢迎你。”
刘军平静地迎上何景皓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意外的波动都看不到。他只是微微动了动被绑缚的手,感受了一下扎带的紧度,然后目光淡然地扫过何景皓那张因嫉恨而有些扭曲的脸,最终,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何景皓暴跳如雷的……嘲讽弧度。
他当然知道何景皓肯定还会报复,只是没想到对方依然还是选择如此直接且愚蠢的方式。
“何先生。”刘军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何景皓戏谑似的脸和周围严阵以待的打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冷意。
“没办法,为了请动你,只好用这种方式了……”何景皓淡淡的笑了一下,却故意带着某种‘后怕’,“陆哥他们还在医院里躺着,他们说你,身手强到离谱,我不敢大意。”
“所以这次,我特意多请了几位‘朋友’,好好‘招待’你。”他指了指周围那四个气息彪悍的壮汉。
刘军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依旧挂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何先生的‘怕’,就是把人绑到这种地方,然后坐在安全的距离外,说些废话?”
何景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酒杯重重顿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刘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燃烧着嫉恨的火焰:“关璐那个贱人,也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哪点比不上你?家世、背景、财富,我样样碾压你!她居然为了你这种货色,一次次打我脸!”
刘军微微仰头,迎着他几乎喷火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何先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她更看不起你。”
“看不起我?!”何景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等她看到你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趴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片子,我看她还看不看得起你!”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意,“到时候,你猜她是会觉得你脏,还是会觉得我手段高明?哈哈哈!”
刘军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
“何景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靠这种龌龊手段,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我得不到?”何景皓俯下身,几乎凑到刘军脸前,压低声音,充满了恶毒,“你以为我们何家会放弃?打压才刚刚开始!而且,把你彻底搞臭,再把你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关璐,你看她还要不要你!到时候,她跪下来求我,我都未必多看她一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景皓自己的暴戾。想起关璐对这个男人的维护,想起他安排陆哥他们跟踪时拍下的那些让他嫉恨发狂的亲密照片,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刘军被绑着的椅子腿上!
“砰!”椅子剧烈一晃,刘军身体随着惯性后退,又被绳索勒回,胸口一阵闷痛。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闷哼,只是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何景皓的脸。
这眼神更加激怒了何景皓。
“还他妈敢瞪我!”他抡起拳头,朝着刘军的脸颊狠狠砸去!
刘军猛地一偏头,拳头擦着他的颧骨划过,火辣辣的疼。但何景皓不依不饶,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大部分落在刘军的腹部、肩膀。刘军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无法有效闪避,只能绷紧肌肉硬扛,每一次击打都带来沉闷的声响和剧烈的疼痛。他始终紧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但除了粗重的呼吸,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痛呼,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是万载寒冰,死死锁定着何景皓。
“皓哥!皓哥息怒!别打了!”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见状,赶紧上前拦住状若疯狂的何景皓,“再打下去,脸上挂彩太重,一会儿……一会儿不好拍片子了!效果不好啊!”
何景皓被手下抱住,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指着刘军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他看了一眼刘军脸上已经出现的淤青和嘴角渗出的血丝,烦躁地甩开手下的拉扯。
“拍个屁!”何景皓啐了一口,“打成这样还拍什么拍!谁要看个猪头演床戏?”他阴狠地盯着微微喘息的刘军,“先关着他!找点药给他擦擦,别弄死了就行。等养好了伤,脸上看不出什么了,再拍!妈的,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整理了一下被打皱的西装,恶狠狠地丢下一句:“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跑了!”然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仓库。
仓库大门沉重地合上,光线更加昏暗。刘军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带着腥甜的唾沫,疼痛蔓延全身,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养伤?拍片子?
何景皓的目的不仅仅是报复或毁掉他“Allen”这个身份。更深层的意图,是通过制造“Allen出轨/品行不端”的影像证据,从根本上摧毁关璐对他的情感和信任。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或情感嫉妒,而是一种针对关璐心理防线的、极其恶毒的精准打击。何景皓要的不仅是赢,更是要关璐在情感上彻底崩溃,从而可能在未来更容易被其掌控。这种扭曲的占有欲和报复心,远超简单的争风吃醋。
当然,刘军也不会说他与关璐刚刚与经‘分手’。
不过“养好伤再拍”这个决定,也暴露了何景皓计划中的一个关键弱点——他仍然在意“证据”的“可信度”和“视觉效果”。这说明何景皓并非毫无顾忌的亡命之徒,他依然希望事情看起来“像真的”,至少要在表面上能欺骗关璐和外界。
这为刘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同时,这也意味着何景皓暂时不会下死手,他的生命暂时无虞,但精神侮辱和身体折磨将是接下来的主旋律。
因此,他的行动目标非常明确:必须在“拍摄”发生前脱身,或者彻底破坏这个计划。虽然被绑,但何景皓为了“拍片子”需要他“脸上看不出伤”,这意味着他们不会进行致残或严重内伤的折磨,甚至会提供基本的治疗。这保证了他在“养伤”期间的基本生存条件和行动能力恢复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