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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将这些小玩意小心收好,刘军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个崭新的、印着金色“福”字的厚实红色信封,递了过去。
“要过年了,图个吉利。”
阿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双手接过,手指捏了捏厚度,心里大致有了数,笑容更真挚了几分,连声道谢:“哎呀,点好意思啊,等晨哥你破费!多谢晨哥!祝晨哥新年发大财,万事如意!”
“消息费,等事成之后,另算。”刘军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规矩我识!晨哥够大气!”阿伟连连点头,将红封装进内袋,拍了拍,“苏黎世嗰边嘅事,我返去就安排,U盘里面嘅嘢我都会尽快睇。一有消息,老规矩联系你。”
“嗯。”刘军最后扫了一眼空旷的后巷,“去吧,自己小心。”
“得喇,晨哥你都小心啲!”阿伟拉了拉帽檐,不再多话,转身沿着巷子另一头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拐角。
刘军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冬日清晨空气里的寒意,确认阿伟离开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周围也无异样后,这才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安全屋”,而是在附近街区看似随意地绕了半圈,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时,驻足片刻,买了一小把鲜红的冬青果枝,顺带又买些水果,这才提着简单的购物袋,步履平稳地返回。
回到二楼进屋的大门口时,只见关璐正搬了一张椅子,人站上面,似乎正在研究该怎么贴春联,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回来了?”关璐回过头,手里还捏着一副春联的上联,身体微微侧着,笨手笨脚的试图找准位置。
“嗯。”刘军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冬青枝和水果袋放在玄关柜上,换好拖鞋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关璐踮着脚、在椅子上有些摇晃的样子,以及那副在她手中略显歪斜的春联。
“你先下来。”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椅子并不高,但她病刚好,又穿着拖鞋,看着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关璐“哦”了一声,乖乖地从椅子上下来,脚踩回实地。她手里还拿着春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有点歪。我总觉得对不准中间那条缝。”
刘军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上联,又拿起茶几上备好的透明胶带,踩上了椅子。他身高腿长,站在椅子上,门框顶的高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关璐站在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点……”
刘军依言将春联向左微移。
“好像又太左了,往右回一点点……对,就这里!上面!上面可以贴了!”
“停!就这里!完美!”关璐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点小雀跃。
刘军不再犹豫,迅速将胶带贴上、按实。然后又撕了几段,将春联的边角都固定好。
“另一副。”刘军言简意赅,拿起剩下的下联和横批。
这一次顺利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有了经验,也或许是方才那小小的、手忙脚乱的“合作”无形中打破了一些疏离感。关璐在”都端端正正地贴好了。
两副春联一左一右,衬着中间的“福”字,老旧的房门顿时焕发出浓浓的节日气息。
“好看。”关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轻声说。不仅仅是春联好看,这种一起为“家”添置一点色彩、忙碌中带着琐碎趣意的感觉,让她心里那点踏实的暖意,又深了几分。
刘军也看着门上的一片红火,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将剩下的胶带收拾好,椅子搬回原处。
“冬青枝要插起来吗?”他拿起那束鲜艳的红果。
“要!”关璐立刻点头,眼里闪着光,“找个瓶子,用水养着,能放很久,看着就喜庆。”
小小的插曲过后,屋子里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中午两点左右,刘军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新鲜的牛肉卷、羊肉片、几样洗净的蔬菜、豆腐、一盒手打虾滑,还有几条处理好的鱼。简单,却足够丰盛,是火锅的绝佳搭配。另外还有几样适合快炒的青菜和一小块上好的猪里脊。
他没有多话,只是利落地系上一条深色的围裙,开始处理。
关璐起初只是在一旁看着,有些插不上手。他做事太有条理,太自成体系,仿佛不需要任何帮手。但她还是挽起了毛衣袖子,轻声问: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刘军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把那边袋子里的香菇拿出来,掰开洗干净,沥干水。”
“嗯。”关璐有些兴奋应着,走过去拿出菌菇,在另一个水池边仔细清洗起来。水温有些凉,她却不觉得,心里反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这不是在滨江雅苑时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居家”,也不是她独自在苏黎世酒店里对着精致却冰冷的餐食。这是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准备,为了一个即将到来的、特殊的下午。
她洗得很认真,刘军偶尔会瞥过来一眼,见她做得仔细,便不再多看,转而开火,热锅凉油,准备先炒两个小菜。刺啦一声,蒜末和干辣椒的香气被热油激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是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关璐被那香气引得侧目,看到刘军正一手颠锅,另一手熟练地加入切好的肉丝和青椒,动作流畅,火候掌握得极好。
油烟升腾中,他侧脸的表情平静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这一刻的他,褪去了“刘特助”的冷峻,也褪去了谈论过去时的深沉,只是一个在除夕午后为了一餐饭而忙碌的男人。
一个炒菜出锅,盛进洁白的瓷盘。刘军又起一锅,准备做下一个。关璐也洗好了菌菇,用漏篮装着,放在料理台空处。
“需要我摆碗筷吗?”她问。
“嗯,碗柜在那边。”刘军头也没回,专注着锅里的青菜。
关璐便去取了碗筷,走到客厅的小餐桌旁。桌子不大,铺上了刘军不知何时找出来的一张素色格子桌布。她将碗筷一一摆好,又看了看那瓶插着冬青枝的玻璃瓶,红艳艳的果子在阳光下像一粒粒小小的宝石。她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们看起来更精神些。
火锅的汤底是简单的骨汤,刘军早就用小火煨在灶上,此刻已经滚开,泛着奶白色的光泽和浓郁的香气。他将汤锅小心地端到餐桌中央的电磁炉上,插上电源,调到合适的温度。炒好的两个小菜也端了上来,一荤一素,颜色鲜亮。
食材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几个盘子里,围着汤锅摆了一圈。红白相间的肉卷,青翠欲滴的蔬菜,嫩白的豆腐和虾滑,诱人的菌菇……简单的食材,因为用心的摆放和氤氲的热气,显得格外丰盛诱人。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暖洋洋地照在餐桌上,给每一样食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窗外是安静的异国街道,窗内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简单年夜饭,和对坐的两个人。
没有鞭炮,没有春晚的喧闹,没有满屋的亲戚。但这一刻的宁静、温暖与食物香气交织出的“年”味,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喧嚣的除夕,都更真实地触动了关璐的心。
“可以了。”刘军解下围裙,挂好,洗了手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
关璐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锅,和对面男人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方,似乎正被这平凡而温暖的午后,一点点地填补、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