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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则显得超然许多。他并未参与具体管理事务,而是以“了解关氏商业运作和项目情况”为由,循着顾问的身份,在允许的范围内悄然进行更细致的摸底。
比如翻看近期的会议纪要、项目进度报表、财务简报,留意不同部门之间的信息流转方式与关键节点的负责人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权力结构的明暗分布,也留意那些在汇报中被轻描淡写、却可能暗藏风险的细节。
午间,两人在集团内部的高管小餐厅碰面,各自端着简餐坐下。关璐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扫过他手边的资料:“上午看了不少?”
刘军抬眼,语气平淡:“只是摸底,不急。越细,越能看出哪些地方是实,哪些是壳。”
关璐点了点头,没多问。她知道,他的“摸底”不仅是为她可能的战略调整做准备,也是在为她理清水底下的脉络。
下午,她的日程依旧排满,而刘军则以顾问身份参加了另一场关于海外业务配套支持的讨论会,会中他只问了几个切中要害的执行细节,却让原本对该项目持保留态度的几位中层重新审视了可行性。
夜色沉得早,尽管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关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区,大半已熄了灯。梅瑜的办公室却亮着,厚重的遮光帘将窗外霓虹滤成一片模糊的暗红,像浸在冷水里的炭火。
她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目光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上面正是向晨与骆欣妤结婚时婚礼进行中的一张照片。
但她的思绪却飘向昨天和今天以来,眼线报告的关于关璐和‘Allen’在公司里的‘小动作’。
虽然这些‘小动作’表面看很正常不过,但落在梅瑜眼里,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眼线说,Allen已在关氏内部正式亮相,门禁权限覆盖了多数办公层与常规会议室,还列席了海外业务配套讨论会,并在会上问了跨境结算周期与风险对冲预案的执行细节。原持保留意见的中层,在会后改口称“可进一步测算”。
还有消息称,关璐的助理亲自督办,用不到一小时就办妥了Allen的内部通行卡,效率之高,不像临时安排,更像早有预案。
更微妙的是,昨天的非正式会上,关璐特意强调了Allen的“睿驰欧洲区负责人”身份,还让几位核心高管对他的跨境经验表现出重视。
这些事单独看,每一项都合情合理——新任特别顾问熟悉业务、获得必要权限、参与相关会议,似乎是正常的工作推进。
可梅瑜的眉头却越收越紧,她在心里冷冷地抛出一连串疑问:
关璐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推进苏黎世的项目,为什么需要让Allen以这么高的频率、这么深的参与度介入?为什么要在项目还未进入董事会表决前,就先在内部营造出“他能提供关键专业支撑”的氛围?
如果只是借他的身份增加说服力,为什么权限批得这么快、这么全?甚至连战略投资与财务的部分领域也能触达?这已经超出了一般顾问的边界。
还有今天这个‘Allen’举动,虽是借着‘熟悉’关氏内部的架构,部门协作流程的名义进行情况了解,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关氏集团的摸底?
他想帮关璐真正的掌握关氏集团?
当然,梅瑜相信‘Allen’有这个专业能力。
想想也应该是这样,这或许是关璐与‘Allen’之间秘密协议中约定好的。
关璐啊关璐,我的好‘女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Allen’的底?
真要挑衅我,我不介意‘家丑外扬’,选择一个好时机,让你们原形毕露,看谁能笑到最后。
就是不知道那些鬣狗什么时候能寻着味追过来。
……
公寓的玄关灯暖黄,门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寒气与办公室的紧绷一并隔在身后。
两人走进客厅,关璐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自己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晚餐两人已在外面解决,现在回来,是进行雷打不动的‘复盘’。
“今天你摸底摸得怎么样?”
“和你说的差不多……”刘军接过来水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切换状态的仪式。
他的神情从方才的温和转为一种沉静的专注,眼神稳而清,是典型的“工作模式”——不急不躁,条理分明。
他整理了一下头绪,用平实的语调把今天的摸底情况概括出来:
先是说明了自己以顾问身份在几个不同部门与层级间的走动范围,基本覆盖了集团主要业务板块的接口部门;观察到各部门在协作流程上对跨板块事务响应较慢,信息流转有明显的层级过滤。
在人员权力方面,核心高管之间的配合度尚可,但有几组隐形的小团体,立场倾向分明,尤其在涉及资源和人事安排时,会彼此呼应或回避正面冲突。
他还提到,部分关键岗位的负责人对外部力量的介入持观望态度,既不想得罪梅瑜,又不愿完全拒绝新的支撑点,这种心态在权力结构中形成了可松动的缝隙。
整体来看,集团内部的信息透明度不高,权力分布呈中心稳固、边缘可渗透的状态,摸底得到的更多是框架性的关系与受力点,而不是具体业务结论。
他的语气依旧是平铺直叙,没有修饰,却让关璐能迅速把握到今天所见的结构轮廓与人际格局——哪些板块联动弱、哪些小团体可借力、哪些关键人处在可争取的灰色地带。
关璐在听完了刘军条理清晰的“工作汇报”后,不自觉地贴了上去,和他挤在一张长沙发上,双手也握住了他的手。
“看来林北辰重用你是有道理的,”她唇角弯起,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要不,你干脆辞职吧,专心过来帮我。”
这话像是一句半真半假的撒娇,尾音拖得轻缓,带着试探。
她没有等他回答,身体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温热的呼吸就在他耳侧。
今天在外面吃晚餐时,她就没少一路“揩油”。
在餐厅角落故意凑近亲他的唇角,走路时十指相扣不肯放,还在过马路的时候装作腿软,要他背。每一次,他都依着没推开,她就胆子更大,像在一点点确认他的容忍边界。
此刻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自知的分寸,没有做出太过火的动作,却用细微的肢体语言持续释放信号: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画着小圈,偶尔抬眼睨他,眼神里混合着信赖与一丝狡黠的挑逗;说话时身子倾向他,让他能清晰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
她知道刘军的习惯——只要他不抽手、不后撤,就等于默许她的靠近,而她也乐得在这份默许里,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这些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