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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梧笑了。不是强撑的笑,是那种你早上醒来,发现窗外天晴了,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就自己往上提了的那种。
“那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陆知遥没看他的眼睛。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指甲缝里还沾着灰。
“你在替他们活。”他说。
沈霁梧没接话。他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子底在木桌上留下一圈水痕,和陆知遥那杯咖啡的痕迹,一模一样。
“你记得林小满吗?”陆知遥问。
沈霁梧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抖,但指甲掐进了掌心。
“记得。”他说。
“他生日那天,你发了高烧。”
“嗯。”
“你住院的时候,他在哪儿?”
沈霁梧没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知遥。阳光照在他后颈,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他没说话,也没动。
陆知遥也没动。他站在原地,鞋底还沾着泥,没擦。地板是水泥的,有几处裂纹,裂缝里有细小的草芽,绿得发暗。
过了很久,沈霁梧才说:“他死在福利院后院的井里。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他们说他是‘无名儿童’,编号0713。”
陆知遥没动。
“我那天,”沈霁梧说,“在井边站了三个小时。没哭。没喊。只是蹲下来,摸了摸井沿的苔藓。”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来我开始记他们的生日。不是为了记住他们。是为了记住——他们存在过。”
陆知遥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晶吊坠,放在桌上。
“这是南极那棵树的枝叶。”他说。
沈霁梧看了一眼,没伸手去碰。
“你去了。”他说。
“嗯。”
“你看见那棵树了?”
“看见了。”
“它还活着?”
“冻着。”
沈霁梧笑了,很轻。
“那就好。”他说。
陆知遥没再问。他转身,往外走。门没锁,推一下,门轴发出一点旧木头的吱呀声。
走廊尽头,灯亮着,但光很弱,照着地上的一小片灰,是刚才从他鞋底蹭下来的。
他没回头。
沈霁梧站在原地,没动。药盒还摆在桌上,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窗外,风又起了。吹过基金会的铁门,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像旧锁在转。
没人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