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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他说。
陈砚站着没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圆珠笔,塑料壳裂了,胶带缠着笔帽。他把笔放在桌上,和照片、水杯并排。
“他临走前,给我发了条短信。”他说,“‘别让光断了。’”
陆知遥没接。他转身,去储物间,拖出一个铁皮箱,和后院那个一模一样。他把公文包放进去,锁上。钥匙在抽屉最里层,和半截铅笔、三颗纽扣在一起。
他没锁抽屉。
陈砚走了。门没关,风从走廊吹进来,带进一点雨后的凉气,还有楼下花坛里泥土的味道。
陆知遥坐回桌前,拿起那支笔。笔帽是歪的,笔尖有点秃。他试着在纸上写了个字,写的是“陆”,写到一半,笔芯断了,墨迹糊成一团。
他没换笔。也没扔。只是把笔放回原位,和照片、水杯、那张被水痕浸湿的纸,一起摆在左上角。
三天后,他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匿名”,内容只有一段音频。
他戴上耳机。左边耳罩的海绵裂了,棉絮露出来,黄了。
音频里是钢琴声,没有标题,没有前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音符很轻,断断续续,像怕惊动什么。中间有一段停顿,三秒,然后,一个男声,很轻,带着一点口音,说:
“谢谢那个从不露面的哥哥。”
陆知遥没动。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耳机线缠着,打了个结,他没解开。
窗外,天阴着,云低,风从树梢刮过,吹动“名字之林”终端的指示灯,一闪,又一闪。
他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水。杯子还是那个,豁口在左边。他喝了一口,水凉,没加热水。
他把杯子放回原位。
桌角的划痕,又深了一道。
没人知道是谁划的。
也没人问。
那天晚上,基金会的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名字之林”的主屏幕亮了三秒,显示一条新上传记录:
**上传者:佐藤和也(0713-042)
内容:维也纳音乐厅,无标题曲,现场录音
状态:已锁定,仅本人可解锁**
屏幕暗下去。
风还在吹。
树影晃了一下。
像有人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