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外面风还在吹,雪片打在舷窗上,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他没穿制服,还是那件灰外套,袖口补丁的线头又松了一根,垂着,像根断了的弦。
他走到甲板上,没看天,也没看海。
他只是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着。
火苗在风里晃了三下,才稳住。
他吸了一口,没吐。
烟灰掉在靴子上,没拍。
远处,冰层裂得更开了。
一道道灰纹,像树根,像血管,像谁在地下,悄悄写下的名字。
没人看见。
但风知道。
晚上七点,联合国总部外,大屏幕亮了。
没有演讲,没有标语。
只有声音。
七十二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响,不吵,像雨,像呼吸,像有人在你耳边,轻轻说:“我在这里。”
没人敢关。
没人敢说“这是噪音”。
有人在底下站着,一动不动,眼泪掉在衣领上,没擦。
有人蹲在台阶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反复听那一句:“我救不了他们所有人,但我至少,不能让他们连名字都没有。”
没人问那声音是谁。
没人问那哭声是谁。
他们只是听。
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陆知遥没回总部。
他坐在观测舱里,把铁皮箱重新打开。
那袋灰白色的种子,还在。
他没动。
他只是从内袋掏出一张纸,折了四折,边角卷了毛。
纸上是手写的七个字,墨色淡了,是沈霁梧的字。
他没念出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七秒。
然后,他输入了七个字母。
不是英文,不是拼音。
是乳名。
他七岁前,只有沈霁梧叫过的名字。
没人知道。
档案里没有。
连孤儿院的登记册,都只写着“陆姓男童,入院日期:2007.3.14”。
他按了回车。
冰壁没再裂。
只是角落的指示灯,从红转绿,慢得像呼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极光在动。
像树影,像风,像无数双眼睛,轻轻闭上。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张纸,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纸角,沾了一点灰。
是昨天在船舱翻旧地图时蹭的。
没擦。
他转身,走出了舱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风还在吹。
雪片打在舷窗上,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