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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正义,从不需要原谅,只需要见证。”
字迹停住,没消失。灰光慢慢扩散,像水洇开,渗进树影里。树影开始动,不是风刮的,是像呼吸一样,一收一放。树根下的雪,无声地融化,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挨一个,没排序,没编号,像乱码,也像心跳。
陈砚的呼吸急了。他低头,看自己脚边的雪。雪化了,露出一截生锈的铁片,上面有个模糊的刻痕——“陈小满,2007.4.12”。
林素的手,还贴在屏幕上。她没哭,也没动。只是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慢慢掏出来。掌心躺着一枚旧钥匙,铜的,锈得发黑,钥匙齿上还粘着一点纸灰。
她没给任何人看,只是把钥匙,轻轻放在屏幕下方的凹槽里。
凹槽是空的,刚好吻合。
屏幕的光,忽然熄了。
树影停了。
风又起了,卷着雪沫,打在陆知遥的脸上。他抬手,没擦。袖口的线头,又松了一根,垂在眼前,晃了晃。
陈砚蹲下去,用手指抠那块铁片。铁片很薄,边缘锋利,他抠了三下,指甲缝里渗出血,没吭声。
林素转身,朝来路走。风衣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浅痕。她没回头。
陆知遥站在原地,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纸上的字,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没撕,也没收,只是把它,轻轻放在屏幕前的雪地上。
雪,还在下。
远处,树影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光,像一根线,从地底升起,缠上树干,又缓缓滑落,没入泥土。
他转身,朝观测舱走。鞋底的泥点,又沾上了一层新雪。
身后,那片树影,静得像没存在过。
观测舱的门,没锁。他推开门,铁栓发松,吱呀了一声。
舱内,应急屏还亮着,蓝光爬过金属边缘,照出铁皮箱的边角。那袋灰白色的种子,还在里面,干得像冻僵的苔藓。
他没开灯。
没动种子。
没碰键盘。
他只是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袖口的线头,还垂着,晃了晃。
窗外,极光还在游动。
像一匹被风撕开的旧绸缎。
绿中带灰。
不亮,也不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