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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接了。

“喂。”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话。

“我在南极。”陆知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花开了？”沈霁梧问。

“嗯。”

“……第二朵呢？”

“刚冒头。”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的风刮得更响了，像有人在屋顶上拖着铁皮走。

“你……不恨我？”沈霁梧终于问。

陆知遥没答。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旧戒指，银的，内圈刻着“Z.w.”，是沈霁梧当年亲手刻的，刻歪了，w的竖笔断了一截。

他没摘。

“你记得小满的生日吗？”他问。

“……五月二十三。”

“你记错了。”

“……是二十二。”

“你记得她第一次叫你爸爸，是几岁？”

“……四岁。”

“是三岁零七个月。”

沈霁梧没再说话。

陆知遥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边的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结了霜，他用指腹擦了一小块，往外看。

冰原上，那朵花还在。

风还在吹。

他没关手机，也没挂。

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让通话继续。

然后，他走到墙角，把那台没电的收音机抱起来，插上电源。

开关一按，滋啦一声，没声音。

他没动，就站着，等。

过了十几秒，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一段极轻的语音。

是沈霁梧的声音，录在三年前，背景是雨声。

“……今天，我偷偷去看了她。她睡着了，睫毛在抖。我没敢叫她。我怕她醒来，会问，为什么你从来不抱我。”

声音断了。

收音机自动停了。

陆知遥没关它。

他坐回桌边，把日志轻轻合上，放在手机旁边。

桌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沿有牙印，是昨天的。

水痕干了，留下一圈浅白的印子。

他没动。

窗外，风还在吹。

冰原上，那朵花，静静开着。

第二朵，也露了点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