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抬举？”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空洞。

“福安的眼光，何时只放在一个小小的贾家身上了？他看重的，是林如海，是那每年能为他填补数百万两亏空的江南盐税。”

忠顺王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是儿臣短视了。”

他心中却在冷笑：“皇兄啊皇兄，你以为派个太医，就能把林如海那将死之人救回来？就能把江南的钱袋子牢牢攥在手里？太天真了。林如海一死，江南盐务必将大乱，那些被他压制多年的盐商巨擘，第一个要找的靠山，便是我忠顺王府！我的人手也已就位，只待时机。”

太上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说道：“福安的棋，下得稳。但，也太稳了些，失了变数，便无趣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朕听说，那贾宝玉，明日便要启程了？”

忠顺王知道，这才是父皇今夜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立刻回道：“是，父皇。儿臣已命人打探清楚，船只、护卫皆已备妥，明日一早便从通州渡口出发。”

“嗯。”

太上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那孩子，是朕看好的。但刀未磨好，可不能折了。”

他抬起眼，看着忠顺王，缓缓说道：

“你，可明白？”

忠顺王面上一愣，眼神转动下，瞬间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林如海可以动，但贾宝玉这炳‘刀’，还不能折了。”

他当即一脸恭维的说道：“父皇的磨刀石，那一定是千锤百炼的，儿臣明白。”

“嗯，你退下吧。”

“是。”

待忠顺王走后，龙七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太上皇身后。

“陛下，贾家的船，明日便要启程。是否要……？”

太上皇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冰冷而没有半分感情。

“不必了。朕已经落子，该头疼的，是福安了。他若聪明，便会知道，该如何利用这趟南下之行，来‘考验’贾宝玉的忠心。”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朕的这块磨刀石，也不能让他太清闲了。”

他看向龙七，淡淡地说道：“你去，从‘九龙卫’中，挑一支最精锐的小队，不必露面，远远地跟着他的船。”

龙七微微一愣，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解：“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要的，不是一群护卫，而是一双在暗中凝视的眼睛。”

太上皇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这支小队，平日里，就是一群不存在的影子。他们只需看着，记着，将那孩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给朕带回来。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如同猎人等待猎物落入陷阱般的耐心。

“……但到了关键时刻，到了他山穷水尽，孤立无援，连皇帝赐予他的那点所谓‘恩典’都救不了他的时候……他们，便是朕的雷霆，是朕……赐予那孩子的，一线生机。”

“朕倒要看看，当他陷入绝境，当皇帝的颜面被撕得粉碎，当他发现唯一能救他性命的，是朕的人时……”

“他，会倒向何方？”

“去吧，”太上皇疲惫地挥了挥手，“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龙七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太上皇一人，和他那在烛火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