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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桌前，岁舜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阵秋风卷起的银杏叶雨吸引。

金色的叶片在他们周围翩跹飞舞，如同活泼的金色精灵，有几片甚至调皮地落在了茶案上，她的发间，为她乌黑的云鬓添上一抹亮色。

景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顽皮落在她发丝上的金色叶片。

他的目光在她发梢停留了一瞬，并未伸手，只是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轻声吟道：“我言秋日胜春朝。看来这满树金蝶，也格外青睐于你，为你添妆。”

岁舜华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有些微热，下意识地抬手拂去了发间的落叶，嘴上却笑道：“景元将军倒是好雅兴，取笑起我来了。上次是紫藤，这次是银杏，下次喝茶，看来得进屋喝了，免得平白多了些‘首饰’。”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悸动，她垂下眼帘，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即抬眼，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望向景元，试图将话题引开：“古人云，‘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将军今日邀我赏这秋日银杏，品这鳞渊春茶，莫非也是感慨时光易逝，想学那古人‘及时行乐’？”

她本是随口调笑，想将方才那暧昧的气氛轻轻揭过。

却见景元并未如往常般以玩笑回应。他凝视着她，那双总是蕴藏着星辰大海与万千谋略的金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深邃而专注。

他唇角的笑意未减，却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意味，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朝露易逝，更显珍贵。故而……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方不负光阴流转，秋叶金黄。”

他的话语不像玩笑，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告白？

话语如同羽毛，轻轻搔刮过岁舜华的心尖。那话语里隐含的意味，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应对，却发现头脑有些空白。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同样沾染了几片银杏叶的肩头和银白色的发间。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也抬起手，轻轻拂向他肩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微凉的发丝，顺着他的肩线，拈起一片银杏。

“景元你自己也未能幸免呢。”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景元任由她的指尖拂过，眸色深了深，仿佛有流光掠过。

他非但未退，反而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少许，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落叶纷飞中，无声地拉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和那双琉璃般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