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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自修别开脸,颇为嫌弃,语气还是惯常的冷硬,“丑的跟桩冤案似的。”
孙淼“哇”一声哭了出来,所有堵着的情绪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他不管不顾,像小时候被抢了糖那样,用尽力气指控:“许自修,你还欺负我!”
哭声在空旷处荡开。
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在此委屈而又巨大的伤心。
......
许自修此刻颇为头疼。
“撒手,鼻涕别涂我腿上!”
“你干嘛啊,还哭,能别骚扰大自然了吗。”
“你信不信老李屁股都不擦,穿起裤子就上来揍你?”
“老李,老李!来一下!”
李燕归正蹲在远处的土坡上,指尖弹着几块灵石和几个修士交代着什么,营地那头带着笑的喊声破风而来时,他“啧”了一声,灵石随手一抛,飞剑“点绛唇”已经载着他化作一道白影贴地窜出。
再落地时,剑尖在尘土里犁出浅痕,他已稳稳落在许自修面前三步远。
风将他那身招摇的法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眼前一幕让李燕归眉梢高高挑起。
孙淼整个人几乎趴跪在地上,双臂像溺水者抱住浮木般死死箍着许自修那条左腿,脸埋在粗布衣褶里,肩膀剧烈耸动,哭声混着含糊不清的呜咽,悲戚得仿佛天塌地陷。
许自修则僵立着,脸色是濒临极限的惨白,唇上那抹暗红衬得他像尊即将碎裂的玉俑,唯有一双眼睛沉沉垂着,看不出情绪。
李燕归“噗嗤”乐出了声,抱着胳膊,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嚯——孙淼,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拦路申冤还是以身殉道?就你这模样,回头让南宫师姐瞧见,她能拎着剑从主峰砍你砍到山门口信不信?咱们丢人,也得挑个雅致点的法子不是?”
许自修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经脉灼痛带来的细微颤音:“废话少说。把他弄走,我要调息。”
“得令。”李燕归拖长了调子应道,上前两步,俯身,一只手揪住孙淼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托住他胳肢窝,没怎么用力便像提一只湿透的小猫般将他拎了起来。
孙淼双脚离地,还下意识地蹬了两下。
李燕归将他摆正,顺手拍了拍他衣袍上沾的草屑和泥印,动作不算温柔。
接着,他极其自然地扯起孙淼自己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前襟,就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抹去,结果灰土混着泪水,反倒擦出几道更明显的污痕。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儿,哭得跟镇魂钟响了似的。”他嘴上敷衍地哄着,腔调却还是那股子玩世不恭,“谁惹你了?跟师兄说说,师兄给你......嗯,口头主持个公道?”
孙淼被他这番粗手粗脚的“安慰”弄得更加难受,猛地挥开他的手,扭过头去,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呛道:“不、不要你管!”
李燕归也不恼,收回手,转而看向许自修,目光在他异常的脸色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一瞬,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审度。
“要破境了?我给你护法?”
许自修摇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紧闭双眸,“不用,暂时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