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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风话音落下,殿内响起几声若有所思的轻咳,旧例的沉重分量,确实让不少人心中的天平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援引先例,本就是最具说服力的辩术之一。
然而,右侧阵营中,那位始终面色冷硬如铁的律法堂副堂主蒋寒,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侧过头,与身旁的张佑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随即,张佑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冷冽,甚至带上了一种“早有预料”的从容:“盛师侄博闻强记,熟知旧例,令人钦佩。”
他先是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句,但话锋随即急转直下,如同冰瀑倾泻,“然而,盛师侄,你只知‘援引旧例’,却不知——时移世易,法亦当变!更不知,你所举之例,与今日之事,看似类同,实则有着根本之别!”
他霍然起身,不再安坐,周身威压隐隐升腾,直视盛长风,也扫视向那些面露思索的中立长老:“周勃、赵放之事,乃是弟子间私斗争利,起因于秘境宝物,虽动杀招,其根源在于‘争’,其性质尚属‘斗殴’范畴!宗门旧例,对此类‘争利斗殴致伤’者,确以惩戒、赔偿为主,旨在平息争端,惩戒其过。”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而李燕归之事,岂是‘争利斗殴’可比?!”
“其一,起因非利,乃为纵禽行凶!天时龙雀公然挑衅,扰乱宗门秩序在先!此非私利之争,而是公然藐视法度,纵容灵禽逞凶!性质更为恶劣!”
“其二,手段更毒,杀意已彰!”
他猛地指向身旁脸色苍白的舒双玮,“舒双玮祭出‘绝影’,固然过激,但其前提,是那孽畜已展露扑杀之态,威胁其性命安危!可李燕归呢?他在拦下杀招,危机已解之后,非但没有罢手安抚,反而悍然追加一剑,直取要害,意欲彻底废我徒儿修为!此等心性,岂是‘防卫过当’四字可以轻描淡写?这分明是蓄意报复,心狠手辣!与周勃当时激愤下的反击,能同日而语吗?!”
张佑明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旧例的“类比”基础上,试图将其敲碎。
此时,那位御兽堂长老百里奇也冷笑一声,阴恻恻地接口,专门针对天时龙雀的处置先例进行反驳:“盛师侄提及吴岩长老的赤炎猊?笑话!那赤炎猊虽是异种,但其狂性乃天生缺陷,时有发作,宗门早有备案,其主人吴岩更是兢兢业业看管数百年,仅此一次严重疏忽。而那天时龙雀呢?”
百里奇眼中精光一闪,带着一种专业的残忍剖析:“此兽灵智极高,却凶性深藏,善于伪装!它并非失控发狂,而是有选择性地、主动地挑衅、攻击!它今日可因飞得不如它高而攻击真传,明日便可因其他微不足道的理由攻击长老、甚至破坏宗门重地!此非‘监管不力’所致偶然事故,而是具有明确危险倾向和不确定性的重大隐患!”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对赤炎猊那等‘病患’,自可施以禁制,观察后效。但对天时龙雀这等‘有意识的破坏者’,旧例中‘监管观察’之法,根本是抱薪救火,遗祸无穷!我御兽堂一致认为,对此类不可控、不可测、且已展现明确危害的顶级凶物,唯有彻底根除,方能保宗门万年太平!抽魂炼器,已是物尽其用,给它一个‘为宗捐躯’的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