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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寒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律法执行者特有的冰冷权威,直接针对盛长风论述的核心——“依例而行”的原则本身:“盛师侄反复强调‘旧例’,却似乎忘了,《门规总纲·裁量篇》开篇即有明言:‘诸例可为参详,然不可拘泥。遇新情、重情、特情,当由执法堂首座并诸长老合议,权衡量刑,以适其时。’”
他目光如电,射向高台,也扫过全场:“李燕归纵禽行凶、蓄意重创同门真传,天时龙雀灵智凶顽、已成明确祸患。此非寻常‘争利斗殴’或‘灵兽偶尔肇事’之‘旧情’,此乃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潜在危害极大的‘新情’、‘重情’、‘特情’!”
“若事事皆以数百年前旧例为准,罔顾现实变化与新的危害,那我宗门律法,岂不成了僵死之文,如何应对层出不穷的新乱、大恶?!”蒋寒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今日若不对李燕归及那凶禽施以足以震慑后来者的重典,他日必有效仿者!届时,宗门法度威严何在?弟子安危何存?!”
压力,再次如同汹涌的潮水,以更加凶猛、更加“有理有据”的姿态,拍向盛长风与孙然一方!
孙然张了张嘴,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成句的声音。
盛长风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却发现对方此番反击,确实抓住了要害。
他可以用旧例来对抗“惯例性”的严惩要求,但当对方跳出“旧例”的框架,直接援引门规中允许“权衡量刑”的最高裁量条款,并将事件性质拔高到“威胁宗门法度根基与未来安危”的层面时,单纯的“依例而行”就失去了最强大的盾牌作用。
盛长风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的反驳角度——质疑“特情”认定的标准?强调李燕归救人在先、杀意未遂?指出“抽魂炼器”过于酷烈有违天道?——但每一个念头升起,都迅速被对方可能更犀利的反击所预判和压制。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这套说辞环环相扣,几乎封死了所有基于常规情理和普通门规的辩驳路径。
他一时之间,竟也陷入了短暂的思维滞涩。
不是畏惧,而是在高速计算后,发现手头可用的、能在对方设定的“特情重案”框架下进行有效对抗的筹码,骤然变得稀缺。
他需要时间,需要新的切入点,或者......需要一股外力来打破对方精心构筑的“法理铁幕”。
殿内的空气,因左侧的骤然失语而显得更加沉重。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立于孙然身侧,仿佛只是这场激烈交锋旁观者的许自修,向前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