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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明集团夺取南阳后,楚国派使团前来试探。宴席间楚将挑衅,被沈天意以一敌二十三震慑全场。楚使孙邵见识到沈家实力后,邀请沈家遣使回访。为探查楚国虚实,沈天明决定派沈天胤与朱雄随楚使前往建业
十月初九,晨雾未散,南阳北门已是旌旗招展。
沈天胤一身玄甲端坐马上,猩红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整装待发的三百亲兵,对身旁的朱雄咧嘴笑道:“老朱,这回去楚王老巢,可得睁大眼睛瞧仔细了!”
朱雄抚着腰间新磨的横刀,沉声道:“三公子放心,某定将楚军虚实探查明白。”他目光扫过使团队伍,见楚使孙邵正在车驾前与张容低语,不禁压低声音,“只是...大帅为何非要带着这位张姑娘?”
“嘿!我大哥的心思你还不知道?”沈天胤挤挤眼,“那日校场比箭,他眼珠子都快粘人姑娘身上了。这回特意让张容随行返楚,明着是护送,暗里...”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驰至。赵淼翻身下马,将一柄缠着金丝的双刀捧上:“三公子,您要的兵刃已淬炼完毕。”
沈天胤抽刀出鞘,但见刀身隐现龙纹,在晨曦中泛着幽蓝寒光。他满意地掂了掂:“好!正缺件趁手家伙在楚人面前抖抖威风!”说着朝城楼方向望了望,只见沈佳琪和沈天意站在城墙上,目视着他离开。
“启程!”孙邵的号令打断了他的张望。车队缓缓开拔,三百铁骑护卫着十辆满载南阳特产的马车,扬起漫天黄尘。
十月十二日,淯水渡口
“这就是楚军的战船?”沈天胤望着江面上如城楼般高大的楼船,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五艘艨艟巨舰泊在渡口,每艘皆长三十余丈,船楼三重。通体包裹铁皮的船首装着破城锤般的撞角,甲板上并列着十架床弩,弩臂竟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细。
前来迎接的水师校尉傲然道:“此乃我大楚‘飞云’战船,每艘可载甲士三百。如此巨舰,我水师尚有百艘!”
登船时朱雄刻意落后几步,指尖拂过船舷铁甲,在木板上划下一道浅痕。他凑到沈天胤耳边低语:“是精铁包杉木,接缝处用鱼胶密封,可用铁水攻击”
“将军请登楼。”张容不知何时出现在舷梯旁。今日她换了一身水蓝色劲装,发髻间插着枚银簪,簪头竟是个微缩的箭簇造型。
登至顶楼,但见视野豁然开朗。沈天胤扶着栏杆眺望,只见江面上大小战船往来如织,运兵船、粮船、巡逻艇各按航道行驶,竟无半分混乱。
“贵使请看。”张容指向远处正在操练的舰队,“每艘斗舰配弓手四十、弩手二十、棹卒八十。遇敌时以拍竿击碎敌船,以火箭焚其帆樯...”
她说话时,江风拂动额前碎发,那双明眸在秋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沈天胤一时看得怔住,直到朱雄在背后轻咳才回过神来。
十月十八日,使团到达襄阳水寨
船队驶入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楚军水寨时,连见多识广的朱雄也变了脸色。
但见江心岛礁上矗立着十二座巨型投石机,每座都有五层楼高。铁索连成的浮桥横跨江面,桥面竟可容四马并行。最令人心惊的是,水门两侧的崖壁上密布箭孔,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弩箭。楚军严阵以待,仿佛时刻都会攻打襄阳城
“这是墨家传人设计的‘雷公炮’。”张容见朱雄盯着投石机,主动解释道,“可发石弹,火罐,射程不下三百步。”
当晚设宴,镇守襄阳水寨的楚将特意演示炮术。随着令旗挥下,轰隆巨响震得席间杯盘跳动。对岸山崖上爆起一团火光,火油顷刻爆燃,很快便烧起熊熊大火
沈天胤举杯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南阳城墙最高处不过四丈,若被这等石炮用巨石轰击...
“三公子觉得我楚军炮术如何?”孙邵含笑发问。
“尚可。”沈天胤仰头饮尽杯中酒,“改日让诸位见识见识我二哥徒手开碑的能耐。”
帐中顿时一静。张容掩口轻笑,流转的眼波在沈天胤脸上打了个转。
十月廿五,夏口军镇
驶出汉水进入长江主航道后,楚国的强盛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岸两侧每隔二十里便有一座烽燧,每处烽燧都驻有重兵。时见大队骑兵沿江巡弋,马上骑士皆披铁甲,鞍旁挂着劲弩。
这日船队停靠夏口补给,朱雄借故登岸,在集市间穿行。但见运粮车络绎不绝,民夫扛着的麻袋里漏出的竟是雪白稻米。铁匠铺中叮当声不绝于耳,匠人正在锻造的制式腰刀堆满墙角。
“老伯,这般好米要运往何处?”朱雄拦住个歇脚的民夫。
“自然是送往建业太仓。”老农抹着汗道,“朝廷征收六成,余下的也够嚼用。总比在北边吃观音土强...”
朱雄心头巨震。南阳军粮征收已算宽厚,也不过“十五税五”,楚国竟能收取六成赋税仍民生安定!
回到船上,他将见闻悄悄告知沈天胤。年轻的将军第一次敛起嬉笑,望着江面上如林的樯帆沉默不语。
十一月初三,采石矶
行至这段长江最险要的隘口时,船队突然放缓速度。
但见两岸绝壁如削,江心矗立着数座铁铸的望楼。铁索横江的关卡前,所有商船都要接受盘查。崖壁上开凿的栈道间,隐约可见身负箭囊的士卒身影。
“此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张容不知何时来到沈天胤身边,“去岁周军水师来犯,在此折损战船三十余艘。”
她指向北岸一处滩涂:“王思杰将军曾在此设伏,以五千步卒大破三万北军。”
听到王思杰的名字,沈天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扶着刀柄望向那片染过血的沙洲,忽然道:“张姑娘,这王思杰?”
“乃我楚国大将军,勇猛无比,其智谋勇略不下沈二公子”张容微微一笑,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雁翎箭,“恐怕沈二公子不一定是王大将军对手。”
沈天胤闻言不屑
正当他想要细问,江面上突然传来号角声。一艘快船逆流而上,船头使者高呼:“王上有令,贵使直入金陵!”
十一月初八,建业
当巨舰驶入建业水域时,南阳众将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江面宽达数里,大小船只往来如过江之鲫。水门两侧矗立着二十丈高的箭楼,楼顶飘扬的楚字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令人心惊的是,主航道两侧竟然陈列着数百艘战船!艨艟、斗舰、走舸、游艇各按规制排列,船头站立的甲士盔明甲亮,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楚王在阅兵。”孙邵走到船头,语气中带着自豪,“这些只是金陵水师三成兵力。”
船队穿过水门时,两岸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但见沿江二十里人山人海,百姓纷纷朝着王船跪拜。朱雄仔细看去,发现这些民众虽然衣衫简朴,但面色红润,显然不曾挨饿。
“伪周无道,我王吊民伐罪。”张容轻声道,“去岁减免江淮三赋,今春又开仓赈济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