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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堂下众人无不感到呼吸一窒,冷汗涔涔。
张琰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大帅息怒!大帅息怒!草民愿再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定劝族兄迷途知返,开城归降!”
沈天明冷哼一声:“告诉他,本帅的耐心,不多了。是想要陈郡张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还是想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全在他一念之间。你,好自为之。”
“是!是!草民明白!谢大帅开恩!”张琰连连磕头,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接下来,沈天明一一接见其余官员豪强,或温言抚慰,或厉声敲打,恩威并施,将各方势力牢牢掌控在手中。他虽行动不便,但言谈举止间展现出的强大气场与精准的驭下手段,让所有在场之人,无论是真心归附还是迫于形势,都再不敢生出丝毫异心。
接见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方告结束。
众人退去后,沈天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腿上的伤口因久坐而疼痛加剧,让他脸色更显苍白。
“大帅,您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如此操劳。”赵淼上前,关切地道。
“无妨。”沈天明摆摆手,在亲兵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借此机会立威,如何能镇住这豫州蠢蠢欲动的各方牛鬼蛇神?”
他顿了顿,对朱雄道:“老朱,加大对陈郡的军事压力。同时,将今日张琰在此的表现,‘无意中’透露给张珲知道。”
朱雄狞笑一声:“大帅放心,俺晓得怎么做!定叫那张珲睡不安稳!”
当夜,汝南城守府,后院。
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正在举行。参与者除了沈天明的核心将领朱雄,朱彪、赵淼、沈天胤等人外,还有以李荣为代表的少数归附较早的豫州本地将领。盛装打扮的张容亦受邀在座,紧挨着沈天明二人同座上位。
宴席算不上奢华,但酒肉管够。经历了白日的紧张,众将放松下来,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沈天明因伤不能饮酒,以茶代酒,与众人谈笑。他虽不饮酒,但豪气不减,几句简短的勉励,便能引得麾下将领热血沸腾,纷纷表忠心。
酒至半酣,曹林端着一杯酒,走到堂中,对着沈天明躬身道:“大帅!今日得见大帅虎威,震慑群僚,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曹氏儿郎,能追随大帅这等明主,实乃三生有幸!末将敬大帅一杯,祝大帅早日扫平群雄,一统天下!”
他这番话声音洪亮,情真意切,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沈天明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曹校尉言重了。豫州能有今日安定,离不开诸位将士用命,也离不开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这杯,我敬大家!”说着,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敬大帅!”众人齐声高呼,满饮杯中之酒。
曹林饮罢,却并未立刻归座,而是话锋一转,笑道:“大帅,今日群贤毕至,光是饮酒,未免有些单调。末将麾下有一名亲兵,名唤石猛,力大无穷,善使一对铁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如让他上来,演练一番,为大帅和诸位将军助助酒兴如何?”
沈天明目光一闪,心中了然。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助兴,而是曹林,或者说他背后的曹鸿,想借此机会展示肌肉,抬高曹氏在军中的影响力。
他尚未开口,一旁的朱雄已是冷哼一声:“哦?万夫不当之勇?俺老朱倒是想见识见识!”
沈天明看了朱雄一眼,见他跃跃欲试,便顺水推舟道:“既然朱将军有此雅兴,那就请石壮士演来看看。”
“得令!”曹林面露喜色,立刻朝外喊道,“石猛何在?”
“卑职在!”
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只见一名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身披重甲,手持一对看起来分量极重的短柄铁戟,大步走入堂中。他每踏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气势惊人。
“好一员壮士!”众将见状,纷纷惊叹。
石猛来到堂中,对沈天明抱拳行礼,声若闷雷:“小人石猛,拜见大帅!”
“不必多礼。”沈天明淡淡道,“开始吧。”
“遵命!”
石猛应了一声,退开几步,深吸一口气,随即舞动起手中双戟。但见戟风呼啸,寒光闪闪,或劈或砍,或刺或勾,招式大开大阖,势大力沉,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彪悍之气。舞到急处,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黑色的旋风包裹,杀气腾腾,令人不敢逼视。
堂中众将看得目眩神迷,连声叫好。曹林更是面露得色,不时瞥向沈天明,观察他的反应。
张容何曾见过如此凶猛的武艺,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沈天明身边靠了靠。沈天明感受到她的不安,伸出手,在案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一套戟法舞毕,石猛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再次向沈天明行礼:“大帅,小人献丑了!”
“好!果然勇武!”沈天明赞了一句,目光却看向朱雄,“朱将军,你以为如何?”
朱雄早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袍,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哈哈大笑道:“舞得不错,像个娘们耍的把式!好看是好看,却不知实战如何?来来来,俺老朱陪你玩玩!”
说着,他也不取兵器,空着双手,便大步走向石猛。
曹林脸色微变,连忙道:“朱将军,这……拳脚无眼,若是伤着……”
“放心!”朱雄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俺老朱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你这亲兵要是能碰到俺的衣角,就算他赢!”
石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自负勇力,何曾被人如此小觑?
沈天明端坐其上,并未阻止,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也想看看,这曹氏大力士,究竟有多少斤两。
“既如此,小人得罪了!”石猛低吼一声,不再客气,左手铁戟虚晃,右手铁戟带着恶风,直劈朱雄面门!这一戟势沉力猛,若被劈中,便是铁打的脑袋也要开花!
众将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却见朱雄不闪不避,眼看戟刃及身,他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戟锋,同时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了石猛持戟的手腕!
石猛只觉手腕如同被铁箍箍住,剧痛传来,心中大骇,运足力气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
“撒手!”朱雄吐气开声,五指用力一捏!
“啊!”石猛惨叫一声,只觉腕骨欲裂,再也握不住铁戟,“铛啷”一声,右手铁戟坠落在地。
朱雄得势不饶人,左脚为轴,身形一转,已然欺近石猛怀中,肩膀猛地撞在石猛胸口!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鼓。石猛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撞之下,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最终还是没能站稳,“轰”的一声仰面摔倒在地,震得地面灰尘飞扬。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看似无敌的巨汉石猛,在朱雄手下,竟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便已惨败!
朱雄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地上的石猛咧嘴一笑:“小子,力气是不小,可惜,功夫还嫩了点。回去再练几年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曹林,转身对沈天明抱拳道:“大帅,末将一时手痒,扰了大帅雅兴,请大帅责罚!”
沈天明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摆了摆手:“无妨,助兴而已。朱将军勇武,本帅甚慰。赏!”
“谢大帅!”朱雄哈哈大笑,得意地瞥了曹林一眼,回归本座。
曹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让人将羞愤难当的石猛扶了下去,自己则强笑着对沈天明道:“大帅麾下真是藏龙卧虎,朱将军神勇,末将……佩服,佩服。”
经此一事,宴会上原本因曹林而有些微妙的气氛,彻底被扭转。众将望向沈天明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死心塌地。大帅麾下随便一员将领,便有如此能耐,曹氏想凭一个大力士争锋,简直是自取其辱。
沈天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曹鸿想借此抬价,他就让朱雄当众打折他的筹码。
宴会继续,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热烈融洽,只是曹林那一桌,显得格外冷清。
夜深,宴散。
沈天明在亲兵的搀扶下回到寝处,张容默默跟在他身后。
屏退左右,寝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摇曳,映照着沈天明略显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
“今日,吓着你了?”他看着张容,轻声问道。
张容轻轻摇头,走上前,为他卸下外袍,低声道:“没有。只是……觉得你们男人间的争斗,好生复杂。”
沈天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叹道:“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有时,不得不以力破巧,以威压人。今日若不让朱雄出手,曹林之辈,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容儿,你记住。在这世上,我能相信的人不多。我希望,你会是其中一个。”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张容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想起他今日在堂上的威严,在宴席间的运筹,以及此刻只在她面前流露的些许疲惫与坦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不再闪躲,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明白。”
看着她眼中逐渐清晰的信任与依赖,沈天明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等我拿下陈郡,彻底稳定豫州,”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便风风光光地娶你。”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豫州的夜,深沉而漫长。
但对于沈天明而言,这两日,他不仅稳固了内部的权柄,更在情感上取得了关键的进展。身体的伤痛,并未阻止他扩张的脚步。猛虎虽暂时蛰伏,利爪却已更深地嵌入中原大地。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齐王、楚王、朝廷,乃至内部如曹鸿这般的老狐狸,都在暗处窥伺。但此刻,拥着怀中渐渐温软的娇躯,他心中充满了征服的欲望与对未来的野望。
益州的二弟,不知进展如何?还有那个远在襄阳,心思难测的曹鸿……
思绪翻腾间,沈天明缓缓闭上眼睛。休养生息,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扑击。这中原逐鹿的棋局,他沈天明,注定要成为最后的赢家
殊不知此时王思杰和屈秉两路楚军已经向定陶进军,势要一举歼灭凉州军,而黄河以北的韩啸天在赶走北戎骑兵后也做足了准备,八万镇北军和十万河北周军已经集结完毕,只待入冬之后黄河再次冻结,十八万大军便要南下,自齐军撤回青州后,皇甫正钧的二十万关东周军奉命全部撤往洛阳,镇守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