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永兴十一年深秋,豫州汝南城。
龙昭大将军行辕内,药香与墨香交织。沈天明半靠在垫着虎皮的榻上,左腿被白布层层包裹,固定在一块木板上。箭伤深可见骨,虽经名医诊治,仍不时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他半月前那场鸿门宴的凶险。
“大帅,陈郡太守张珲,仍拒不开城归降。”赵淼立于榻前,手持一份军报,声音平稳,“他声称只遵朝廷号令,不认……不认外来节钺。”
沈天明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随即被压下。他轻轻挪动了一下伤腿,刺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语气却依旧沉静:“哦?是个硬骨头。他麾下有多少兵马?”
“郡兵加上临时征募的壮丁,约莫八千。”赵淼答道,“陈郡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若强攻,恐需耗时半月,折损数千精锐。”
“八千?呵。”沈天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看来我沈天明在豫州杀得还不够狠,立威未足啊。”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朱雄,“老朱,你怎么看?”
朱雄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大帅,给俺五千精兵,十日之内,必提那张珲的人头来见!”
沈天明未置可否,目光又落回杨勉身上:“赵参军,你的意思呢?”
赵淼沉吟片刻,道:“强攻乃下策。陈郡张氏乃当地望族,树大根深。强取虽可下城,却易失豫州士族之心。如今大帅新定豫州,根基未稳,北有齐王虎视,西有楚王未平,实不宜在此耗费过多兵力,激起内变。”
“嗯,”沈天明微微颔首,“接着说。”
“属下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令三公子率一万龙昭军,陈兵陈郡城外,不必急于进攻,只需日夜擂鼓造势,施加压力,疲其军民之心。另一面,”赵淼顿了顿,“可派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城中,联络与张珲不睦的本地豪强,许以重利,从内部分化。同时,散布流言,就说……朝廷已默许大帅总督豫州,张珲抗拒天兵,形同叛逆。”
“离间计?”沈天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计甚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人手、金银,随你调用。”
“属下领命!”赵淼躬身应道。
“告诉张珲,”沈天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帅给他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若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本帅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
“对了,刘耀可曾安排妥当?他麾下那三员猛将可能归降?”沈天明突然提及此事
“回禀大帅,刘耀及其家属已送至襄阳软禁,其麾下三员猛将还关着呢,都是硬骨头”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赵淼与朱雄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沈天明一人,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阵阵抽痛,眉头微蹙。吞并刘耀看似顺利,实则暗流涌动。整合四万降军并非易事,各地豪强观望,朝廷、齐王、楚王各方势力盘踞周边,如同一群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他必须在伤势好转前,以雷霆手段,将豫州彻底握于掌中。
正在思忖间,帐外传来亲兵恭敬的声音:“大帅,张容姑娘求见。”
沈天明立刻睁开眼,脸上的疲惫与冷厉瞬间被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取代:“快请,快请。”
帐帘掀开,只见张容一身素雅白裙,打扮的漂漂亮亮,俨然一副女儿装扮,早没了男儿装的英气,张容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袅袅走了进来。多日的奔波与惊吓已然过去,在沈天明的悉心呵护下,她气色好了许多,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大帅。”她轻声唤道,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您该换药了。这是妾身给您熬的参汤,您先用一些。”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沈天明心中那股因军务而生的烦躁顿时消散大半。他示意她近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入手微凉,柔腻滑润。伸手摸了摸张容的俏脸“瞧你,我不是说了,私下里,叫我天明便可。”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宠溺。
张容脸颊微红,轻轻抽了抽手,未能挣脱,便也由他握着,低声道:“礼不可废……天明,你先用参汤,凉了药效就差了。”
沈天明笑了笑,依言松开手,端起那碗温热的参汤,一饮而尽。汤水入腹,一股暖意蔓延开来,连带腿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容儿的手艺,越发好了。”他赞道,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她。
张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从食盒下层取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轻声道:“该换药了。”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旧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长刀造成的创口颇深,周围皮肉翻卷,虽然不再流血,但仍显得触目惊心。张容看着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动作愈发轻柔,用温水沾湿布巾,细细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敷上药粉,再用新的白布重新包扎起来。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沈天明靠在榻上,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柔美的线条。帐内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和布帛摩擦的窸窣声。这一刻,什么霸业、权谋、征战,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和她指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容儿,”他忽然开口,伸手一把抱住张容,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有些迷离,“做我的女人,好嘛?”
张容正在系绷带被他这一抱,仿佛被烫到一般。她一时不知所措,眼中满是惊愕与复杂的情绪,原本微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
“天……天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已有妻室,南阳的宋夫人她……”
她的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她并非不愿,而是无法忽视那个远在南阳,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的正式妻子——宋婉儿。若她应允,将来如何自处?世人又会如何看她张容?
沈天明看出她眼中的挣扎与顾虑,心中了然。他伸手,轻轻抚过她耳畔的散发,动作依旧温柔,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婉儿是我的结发之妻,为我沈家生儿育女,操持内外,我敬她,重她,此心不变。但这乱世之中,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我沈天明欲图天下,身边岂能只有一位女子?你与我,是乱世相逢,命运使然。我绝不会委屈你。待日后,我必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断不会让你居于人下,更不容旁人闲言碎语。”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只要你一句话,我要你,你……可愿意…?”
说着沈天明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向了张容的起伏跌宕的胸脯,眼中充满了欲望
张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的话霸道而直接,撕开了所有伪装。她知他志在天下,也知他对自己确是真心。兄长的安危系于他手,张家的未来或许也需仰仗他的鼻息,而自己……对他又何尝没有动心?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沈天明耳中:“我……我自是愿意的。只是今日过后……还望你妥善安置,莫要让我……让宋夫人难堪。”
这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诺与让步。
沈天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她心里已然应允,只是需要时间和一个更稳妥的安排。“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沈天明说着便解开了张容的腰带,“你放心,我自有安排,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张容半推半就下,便正式成为了沈天明的女人
……
……
……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在床榻上正睡的深沉
“启禀大帅,曹林校尉求见。”亲兵在房门外大声喊到,见没动静又大声喊了几声,睡意朦胧的张容睁开眼睛,看着睡得很沉的沈天明,缓缓坐起身,一边寻找贴身衣物一边喊到“让曹校尉稍待片刻”接着又叫醒了沈天明
“容儿,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我还没尽兴呢!”说着一把把张容揽入怀中正欲脱衣,“好啦好啦,晚上再说嘛,曹校尉来了,怕是有什么急事”
沈天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曹林是曹鸿的儿子,也是曹氏子弟在军中的代表,此刻前来,想必与曹鸿脱不了干系。“让他进来。”
张容将衣服穿好后整理了一下头饰,才对门外的亲兵喊到,“大帅有令,宣曹校尉。”
沈天明目送张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眼神才渐渐恢复平日的锐利。
曹林大步走入帐内,他年约二十七八,身材高大,面容与曹鸿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军人的彪悍之气。他甲胄在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曹林,参见大帅!”
“曹校尉不必多礼。”沈天明淡淡道,“何事?”
“禀大帅!”曹林站直身体,朗声道,“末将奉命整训新编入我军的原刘耀部曲,发现其中多有骁勇善战之辈,只是缺乏统一号令,装备亦不齐整。末将恳请大帅,拨付一批精良军械,并准许末将从曹氏私兵中抽调部分基层军官,充实其中,必能在短期内,将其练成一支可战之兵!”
沈天明心中不悦。曹鸿虽然甚的他的欢心,但还没到那种任其摆布的地步。以曹氏军官控制新附军队,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曹校尉有心了。”沈天明语气不变,“只是,新附之军,首重归心。骤然以外来军官统领,恐生抵触。军械之事,本帅已知会杨参军,会按制拨付。至于军官……还是先从龙昭军老营中择优调配为宜。曹氏私兵,乃你家根基,岂可轻动?”
曹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恭声道:“大帅思虑周全,是末将孟浪了。”
“无妨。”沈天明挥挥手,“你且先下去,用心操练兵马,日后自有你用武之地。”
“末将告退!”曹林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帐。
看着曹林离去,沈天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曹鸿……这个小老头,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在新得的豫州蛋糕上,切下最大的一块了。内部整合,远比对付外敌更需耗费心神。
他沉吟片刻,唤来亲兵:“去给我弄些新鲜的鹿血来,再给我弄碗虎鞭汤,本帅有大用。”
翌日,清晨。
秋日的阳光驱散了晨雾,洒在汝南城的街巷上。龙昭大将军行辕前,车马如龙,旌旗招展。
今日,是沈天明接见豫州各地前来归附的官员与豪强的日子。尽管腿伤未愈,他仍坚持在亲兵的搀扶下,端坐于正堂的主位之上。他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紫色蟒袍,金冠束发,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虎目顾盼之间,威棱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朱雄全身甲胄,按刀立于其左后侧,如同一尊铁塔,煞气逼人。赵淼则一身文官袍服,侍立于右,负责唱名与记录。
堂下,来自豫州各郡县的太守、县令、以及有头有脸的豪强家主们,按品级与地域分列两旁,人人屏息凝神,气氛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敬畏与不安。
“颍川郡太守,李崇,觐见大帅——”杨勉清朗的声音在堂中回荡。
一名身着四品官服、年约五旬的官员,连忙出列,快步走到堂中,对着沈天明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颍……颍川太守李崇,拜见龙昭大将军!恭祝大帅早日康复,武运昌隆!”
沈天明目光如电,扫过李崇。此人是在沈天胤兵临城下后,第一个开城投降的郡守。
“李太守不必多礼。”沈天明声音平和,却自带压力,“颍川乃豫州重郡,日后还需李太守多多费心,安抚地方,筹措粮饷,以供我军需。”
李崇如蒙大赦,连声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效忠大帅,绝无二心!”
“很好。”沈天明微微颔首,“且站过一旁。”
“陈郡张氏家主,张琰,觐见——”
一名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文士应声出列。他乃是陈郡太守张珲的族弟,代表摇摆不定的陈郡张氏前来。
“草民张琰,拜见大将军。”张琰行礼不卑不亢。
沈天明看着他,并未立刻让其平身,只是淡淡道:“张珲太守,近来可好?”
张琰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连忙道:“回大帅,族兄……族兄他一时糊涂,受小人蒙蔽,未能体察大帅保境安民之苦心,实乃大错。我陈郡张氏上下,皆愿归附大帅,只是族兄性情执拗……”
“执拗?”沈天明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本帅给了他三日时间,是看在他张氏乃豫州名门的份上。如今期限已过半日,他非但不见悔改,反而加固城防,是打算与本帅对抗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