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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攻势,暂时被击退了。此战,齐赵联军损失超过五千人,士气遭受重挫。而凉州军虽然暂时守住了南城,但也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伤亡,储备的火油等物资消耗巨大。
南城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面和西面的楚军耳中。
王思杰闻报,只是叹了口气,下令本部兵马加强戒备,但攻势明显放缓,更多是保持压力,不再做无谓的强攻。他心中暗道:“田牧急功近利,果然吃了大亏。独孤信不愧是沙场老将……看来,这定陶城,不是那么容易啃下的。”
而屈秉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几乎是在冷笑:“田牧自以为兵强马壮,不把我等放在眼里,活该!传令下去,各部稳扎稳打,不必拼命,保存实力要紧。”
联军内部的裂痕,因为南城的失利而迅速扩大。当晚的军事会议上,田牧面色阴沉,要求楚军明日加强攻势,以分担南城压力。王思杰以部队伤亡不小,需要休整为由,婉言拒绝。屈秉更是阴阳怪气,暗示田牧指挥不当,才导致重大损失。会议不欢而散。
接下来几天,战事陷入了僵持。齐赵联军新败,需要时间重整;楚军出工不出力,攻势雷声大雨点小;凉州军虽然勉强顶住了这一轮猛攻,但兵力进一步消耗,物资更加捉襟见肘,士气在短暂的振奋后,又因为看不到希望而重新跌落。
独孤信知道,困守孤城,终是死路一条。他必须利用联军之间的矛盾,寻求突围的机会。他将目光投向了西面的屈秉所部。三方敌军中,屈秉兵力相对最弱,而且其营地位于地势较高之处,与其他联军大营有一定距离,戒备似乎也较为松懈。
十月初五夜,月黑风高。
独孤信亲自挑选了五千精锐死士,人衔枚,马裹蹄,悄悄从西门潜出。西门由屈秉部负责监视,但连日来的僵持和联军内部的龃龉,让楚军的哨探不免有些懈怠。
子时刚过,凉州死士如同鬼魅般突入了屈秉的大营!他们目标明确,直扑中军大帐和粮草囤积处,四处纵火,逢人便砍。
“敌袭!凉州军杀出来了!”楚军营中顿时大乱。屈秉从睡梦中惊醒,仓促组织抵抗,但混乱中指挥不灵,士兵们不知敌军虚实,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定陶城北门和东门突然打开,大批凉州骑兵冲出,对王思杰和田牧的营寨发起了决死的反冲击!这并非为了破营,而是为了牵制,阻止他们救援屈秉。
西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王思杰和田牧都看到了西面的混乱,也收到了屈秉求援的急报。
王思杰在中军大营中面无表情“思仁,思举,立刻集结全军,攻打赵军,务必将王永胜留下”
“末将遵命”王思杰两个弟弟王思仁和王思举当即抱拳
田牧的想法则更为冷酷:“楚军若败,正好削弱楚军实力。我军新败,不宜轻动。传令,严防死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营!”
就在屈秉的三万楚军,被独孤信的五千死士和随后从城中杀出的近万凉州步骑里应外合,杀得大败!营寨被焚毁大半,粮草辎重损失无数,士卒死伤逃亡者过半时,王思杰麾下数万楚军集结全军之力攻打赵军大营
独孤信的夜袭击败了屈秉的楚军,取得了空前成功!他不仅重创了屈秉部,极大地改善了定陶西面的防御态势,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撕破了联军表面上团结的伪装。
当晚定陶城外杀声震天,王氏兄弟一马当先杀入赵军大营,数万楚军出其不意将赵军打得兵败如山倒,一代枭雄赵王王永胜也被王思杰于万军从中斩杀,楚军趁势调转兵锋攻打齐军,田牧也于乱军之中被千军万马踩成肉泥,齐军与赵军的乱兵在黑夜之中四散而逃,惊魂未定的凉州军夜袭结束后仓皇撤回定陶,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等到天明之后,独孤信才得知楚军一夜之间将齐军和赵军全部赶走,如今四面城门都被楚军重兵把守
王思杰,王思仁,王思举,屈秉,四人分别围堵定陶的四门,四门楚军都有王思杰的大纛,一时间城内的凉州军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经过半个月的修正,王思杰接到了楚王熊宵的王令,要求楚军加紧攻城,在一种近乎疯狂的氛围中王思杰终于下令,猛攻东,北,南三门,空出西门。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保留。所有的攻城器械被推到最前沿,所有的士兵都被驱赶上战场。箭矢、石弹如同暴雨般向定陶城倾泻,攻城部队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永不枯竭的海浪,持续不断地拍打着摇摇欲坠的城墙。
凉州军拼死抵抗。箭射完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完了,就拆毁房屋用梁木;刀砍卷了,就用拳头,用牙齿……每一个垛口,每一条街道,都进行了惨烈的争夺。定陶城内外,杀声震天,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独孤信尽管是独臂也亲临第一线,他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撕心裂肺的指挥凉州军守城,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然而,个人的勇武,无法弥补兵力、物资和士气的绝对劣势。
战斗持续到十月初七深夜。南城墙一段因之前受损严重,终于在持续不断的猛攻下,轰然坍塌了一段数丈宽的缺口!
“城破了!南城破了!”联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如同堤坝决口,无数的联军士兵从这个缺口涌入城内。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城墙也相继被突破。巷战在定陶城的每一个角落展开,但失去了城墙依托,兵力又处于绝对劣势的凉州军,败局已定。
独孤信在亲卫队的拼死保护下,且战且退。他知道,定陶完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带领部下突围出去。
“向西门突围!去豫州!”独孤信嘶哑着下令。选择西门,是因为西门一直没有楚军,但由于担心楚军在西门设伏,所以他一直不敢向西门突围,眼下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即下令打开西门,全军撤退
楚军穷追不舍,经过一夜的惨烈奔逃,独孤信终于集结了约两万残部(其中不少是伤兵),杀开一条血路,将楚军远远甩在了身后。定陶城内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以及仍在城内各自为战、注定无法生还的凉州军同袍。
下午屈秉追击回来后直入王思杰的大营,刚进来就大喊大叫“大将军,眼下是歼灭凉州军的大好时机,为何要鸣金收兵啊”
眼见屈秉对自己大哥不敬,王思仁当即拔刀“屈秉,在敢对我大哥不敬,二爷杀了你”
屈秉心中一凛,不敢造次,变换了语气“大将军,大王命我等消灭凉州军,眼下大将军却放凉州军逃走,只怕大王怪罪啊”
“本将军自有计较,屈将军不必多说,且让这数万凉州军残军,替我去试试沈天明有几斤几两”
……
经过三天三夜的奔逃
独孤信率领着疲惫不堪、丢盔弃甲的败军,一路向南,终于踏入了豫州地界。出发时的近五万大军(实际能战之兵),如今跟在身边的,已不足一万五千人,而且大多带伤,建制残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辎重粮草几乎损失殆尽,全靠沿途劫掠一些村庄勉强维持。
他们进入的,是沈天明控制下的豫州北部。沈天明在吞并刘耀势力后,虽然名义上控制了豫州大部,但北部边境区域,控制力尚且薄弱,盗匪和溃兵时有出没。
独孤信命令部队在一处背靠山林的河谷地暂时休整,派出斥候四下打探,同时派人前往附近的县城,试图与沈天明的守军取得联系,表达“借道”返回洛阳面见天子或“暂时依附”的意图。他深知,以自己如今这点残兵败将,无论是想杀回凉州,还是在中原另立山头,都无异于痴人说梦。眼下只能稳住沈天明,只要能抵达洛阳,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