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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吩咐!”沈杰大声回应。
“你心思活络,善于机变,负责侦察敌情,探明雒城周边地形、兵力部署,并寻机策应,或散布谣言,或小股诱敌,务必让雒城守军感到处处受制,风声鹤唳!”
“二公子放心!末将定把雒城周边的老鼠洞都摸清楚,让他们睡不着觉!”沈杰拍着胸脯保证。
分派已定,沈天意回到主位,双手按在案几之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三路大军,同时进发,呈品字形对三城施加巨大压力,不求速胜,但求使其日夜惊恐,士气低迷,内部生变!除此之外……”他目光转向坐在文官席位上的曹垣,“曹参军。”
“属下在。”曹垣微微躬身,因动作牵动肩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着你立即动用所有能调动的细作、探子,并辅以部分军中机灵士卒,化妆成商旅、流民,分批潜入三城及周边乡镇,乃至成都城内!首要任务,散布流言,就说益州牧沉疴难起,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成都城内,诸子为争位,暗斗已趋白热化,大将拥兵自重,各怀鬼胎,内乱一触即发!我要让这谣言,如同瘟疫般在益州军民中疯狂蔓延,彻底瓦解其抵抗意志!你可能办到?”
“属下领命。”曹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此计攻心为上,毒辣而高效,正是他所擅长,“属下会安排人手,编造细节,务必使谣言听起来如同亲见,真假难辨。半月之内,必让此流言传遍三城及成都街头巷尾。”
“很好。”沈天意颔首,随即看向一旁侍立的文书官,“起草文书,以我的名义,挑选能言善辩、熟知益州情势之使者,携带蜀锦、珍宝等重礼,即刻出发,前往成都,拜会益州豪强之首——陈氏家主陈邕。陈氏在益州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其态度举足轻重。若能争取其倒戈或保持中立,则我军西进之事,事半功倍。告诉使者,陈氏但有所求,只要不悖逆大局,皆可商议。务必探明其真实意图。”
“是!属下即刻去办!”文书官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一道道军令,清晰明确,如同精密齿轮咬合,将军事威慑、心理攻势、外交拉拢完美结合。帐内诸将,无论原本属于沈天意嫡系、李腾旧部还是曹氏阵营,此刻都不由得为这位年轻主帅宏大的布局、精准的拿捏和冷酷的决断所折服。这已远超单纯的军事进攻,而是一场全方位、多层次的复合打击。
“诸位!”沈天意最终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各自回去整顿兵马,调配粮草,三日后辰时,大军准时开拔!”
“谨遵二公子(主帅)将令!”帐内众将轰然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众人随即鱼贯而出,步履匆匆,脸上或兴奋,或凝重,或盘算,一股大战将起的紧张、肃杀与隐隐的兴奋气氛,迅速弥漫至整个军营。
当外面的世界因为大军调动而人喧马嘶、尘土飞扬之时,白帝城原守将府邸、如今被重重护卫充作沈天意行辕的后宅深处,却是一片温暖如春、静谧安宁的景象。这里与前线军营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互不干扰的世界。
张静姝的寝殿内,热气腾腾,小荷和几名女兵正在为张静姝沐浴,暖香馥郁,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蜀地初春那无孔不入的湿寒。她沐浴结束后,如出水芙蓉般站起,众人拿起棉布为她擦拭水珠,张静姝脸色红晕,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锦褥的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圆润如山丘,已是足月,随时可能临盆。因怀孕,她的身形丰腴了许多,肌肤愈发莹润透亮,吹弹可破,泛着母性特有的柔和光晕,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与成熟风韵,宛如一枚完全熟透、亟待采撷的蜜桃。然而,与这静谧安详氛围稍稍不符的,是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美眸里,时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脆弱、以及一种被孕期荷尔蒙放大到极致的、对夫君沈天意近乎贪婪的欲望。
沈天意对此选择了纵容与陪伴。自他返回白帝城半个月以来,几乎夜夜都被张静姝索要三四次,最多一夜更是索要了九次,纵使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确定三路进军方略后,他虽依旧日理万机,但除非是非他决断不可的紧急军务,他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耗在了这方后宅之中,陪伴在张静姝身边。亲自过问她的饮食起居,看着她喝下安胎药;为她挑选舒缓的琴曲,或是读些风趣的游记杂谈;夜里,总是握着她的手,将掌心贴在她腹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调皮而有力的胎动……他变得极有耐心,甚至可称得上“黏人”,那冷峻的眉眼在她面前,总是柔和得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
此刻,窗外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唯有点点星子与一弯残月洒下清辉。小荷和其余几人识趣的离开房间,房间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交织,沈天意刚回到寝殿,张静姝便褪去了他白日略显正式的外袍,带他到准备好的热水桶中为他洗浴,张静姝只着一身宽松舒适的超薄的月白色中衣。动作极其自然地为沈天意洗去一天的疲惫,沈天意伸手轻轻覆在张静姝那滚圆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家伙似乎永不停歇的“拳打脚踢”,冷峻的脸上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噙着一丝浅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看来是个不安分的小子,今日这般闹腾,将来定是个舞枪弄棒、不肯安坐的。”他低声道,嗓音带着一丝处理公务后的疲惫,却依旧温柔。
张静姝却顺势一把抓住了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微微发烫、滑腻如脂的胸脯上,美眸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痴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依赖:“夫君……你今日,在外间待了快两个时辰……陪我的时间,好短……”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委屈地抱怨。
沈天意不禁失笑,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傻静姝,我方才不是刚回来嘛?连午膳都是陪你一同用的。三路大军即将开拔,数万人马的粮草、军械、路线、联络,诸多琐碎事宜,总要一一安排妥当,方能确保万无一失。李腾兄长虽稳重,许多事仍需我最终拍板。”
“我不管……那些军务,哪有我……和孩儿重要?”张静姝将他的手拉得更紧,柔弱无骨的身子也向他依偎过去,高耸饱满的胸脯几乎要隔着薄薄衣衫蹭到沈天意的脸,吐气如兰,带着一丝幽怨,“夫君,你是不是……嫌我如今身子笨重,容颜憔悴,不好看了,所以……所以才总想着借处理军务往外跑,不愿多陪陪我?莫不是又认识了哪些美丽姑娘”她说着,眼圈竟微微红了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上瞬间挂上了细碎的泪珠,孕期情绪的敏感与起伏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天意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限怜惜,连忙将她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极力避开那隆起的腹部,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胡说!静姝,在我眼里,你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如今怀着我沈天意的骨肉,更是功莫大焉,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怎会嫌弃?”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嗅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奶香和独特体香的、令他无比安心又蠢蠢欲动的气息,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只是我身为主帅,值此关键时刻,总不能一直沉溺于儿女私情、温柔乡中,让帐下将士们看了,心生懈怠,那便是我的过错了。”
“我知道……夫君的难处,我都知道……”张静姝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眸子如同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波光潋滟,勾魂摄魄,“可是夫君……我……我心里慌得很,堵得难受……每次你离开这寝殿,哪怕只是去外间,或者去前衙议事,哪怕只是一小会儿,我都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害怕……害怕你一转身,就再也不回来了,害怕外面那些刀光剑影……”这并非全然是矫情与控制欲,乱世夫妻,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成永诀,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孕期被无限放大,化作了近乎病态的依恋。
她说着,一只玉手竟不安分地、带着微微颤抖,顺着沈天意的腹肌伸入水中,抚上他坚实温热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声音更是低得几不可闻,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与哀求:“夫君……今夜……就别去床上了,就在这浴桶中……陪着我,好不好?就抱着我……我……我想要你……亲近我……”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却带着焚心蚀骨的力量。
沈天意身体猛地一僵,感受着怀中娇躯的火热与那不安分小手带来的直接刺激,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喉结滚动。他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抓住了她在水中作乱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沙哑与紧绷:“静姝!不可!万万不可!你已足月,腹中胎儿随时可能降生,此时……此时岂能行此亲密之事?万一……万一动了胎气,惊扰了孩子,伤了你身子,你叫我……如何自处?如何向父亲母亲交代?”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但眼底深处,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恐惧,害怕失去她和孩子。
“不会的……我问过医官了……小心一些……轻柔一些……无妨的……”张静姝却像是铁了心,仰起头,主动将柔嫩湿润的唇瓣印上他线条刚毅的下巴,继而辗转到他紧抿的薄唇上,生涩而又无比热情地亲吻着,吮吸着,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爱恋与不安,都通过这个吻渡给他,融入他的骨血之中,“夫君……给我……求你了……我要你记得我……记得我们……就在今夜……就在这里……让我觉得……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她的泪水混合着炽热的亲吻,咸涩而滚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深深的不安全感。她要用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在他身上、心里刻下最深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拴住他,让他无论去往何方,面对何等险境,都能心系于此,平安归来。
“静姝……别这样……听话……我们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沈天意的抗拒在她的泪水、如火热情与那深入骨髓的依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推开她,保持理智,却被她更紧地抱住,温香软玉满怀,那熟悉的、令他沉迷至深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紧绷的神经。他知道这是危险的,是违背所有医官叮嘱的,是对她和未出世孩子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看着她那梨花带雨、充满了脆弱与决绝的娇颜,感受着她那份毫无保留的、将他视为唯一依靠和全部世界的深情,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被一寸寸地侵蚀,绷紧至极限。
最终,沈天意发出一声近乎无奈的、彻底沉沦的叹息,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回吻住她,攫取着她的甜美,动作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尽轻柔,如同呵护着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琉璃。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腹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力度,在那份禁忌的、提心吊胆却又无比刺激销魂的缠绵中,交织着无尽的担忧、蚀骨的怜惜与深沉如海的不舍。
“别怕……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永远陪着你……”他在她耳边反复低语,如同最郑重的誓言,既是安抚她剧烈波动的情绪,也是在艰难地告诫自己,必须控制,绝不能伤到她分毫。
烛影摇红。寝殿之内,春意深浓,唯闻情人间的旖旎低语、沉重交织的呼吸与心跳之声。外面的世界,金戈铁马,暗流汹涌,杀机四伏;而这一方被严密守护的温柔乡里,却只有最炽热的情感在流动,共同守护着这份乱世中愈发显得脆弱而珍贵的温情,以及那个即将降临、承载着无数希望与未来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