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永兴十三年夏末,江州的暑气尚未完全消退,但空气中已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与肃杀。将军府行辕内,一场决定益州未来格局的军议正在进行。
沈天意端坐主位,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下首左右,分坐着伤势未愈但精神尚可的李腾、张良,以及沈天赐、王当、周泰、龙羽、刘俊、赵崇、陈辰、刘云飞等核心将领。曹纣因腿伤未列席,其部暂由副将统领。陈远作为首席幕僚,立于沈天意身侧,负责记录。
“雒城已下,马元归顺,益州门户洞开。”沈天意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刘光世困守成都,已是瓮中之鳖。然,困兽犹斗,成都城坚,非举全军之力,难以速克。”
他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陈辰身上:“陈辰将军。”
陈辰立刻起身抱拳:“末将在!”
“江州乃我军东线屏障,连接荆州根本,位置至关重要。今命你为江州镇守使,留兵三千,镇守此地。首要之务,召回出逃的百姓,安抚民心,恢复秩序,确保粮道畅通,监管俘虏劳役,并防备可能来自荆州方向的零星袭扰。你可能胜任?”
陈辰心中一震,留守后方看似远离前线战功,但镇守一方,独当一面,亦是莫大信任与重托。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末将蒙二公子信重,必竭尽全力,守好江州,确保后方无虞!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好!”沈天意点头,“江州初定,百废待兴。对你而言,亦是历练。望你好生体会,日后方能担当更大任。”
“末将明白!”
安排完江州防务,沈天意看向李腾和张良:“李将军,张将军,你二人伤势未愈,本应静养。然大军西征,需借重二位威望。可随中军行动,参谋军事,不必亲临战阵。”
李腾挣扎着想站起:“二公子,末将……”
沈天意抬手虚按,语气不容置疑:“李将军,你的身体关乎全军士气,更是未来益州支柱,不可轻忽。此事不必再议。”这话语中,已隐隐透露出对李腾未来的安排。
张良也拱手道:“末将领命,必尽心竭力,为二公子参赞谋划。”
沈天意随即下令:“除陈辰部外,江州现有各部,及江阳曹英部前来汇合之兵马,共计七万余人,三日后拔营,兵发雒城,与杨勉、马元会师!”
“谨遵二公子将令!”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军议散去,众将各自忙碌。沈天意独留下钱文。
“钱文,江州之事,你多费心。陈辰虽勇毅,然治理地方或经验不足,你需从旁协助”沈天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钱文躬身:“属下明白。定会协助陈将军,稳住江州局面。”
三日后,辰时,江州城外,大军开拔。
七万荆州军主力,如同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长龙,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西行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在靠近江滩的洗衣营,气氛则显得有些寂寥。大部分洗衣妇选择了跟随大军继续西行,毕竟依附强大的军队是乱世中相对安全的选择。但仍有一小部分人,或因伤病,或因疲惫,或因在江州找到了短暂的安定(如余乐乐),决定留下。
余乐乐——乐娘,站在营房门口,望着远处那滚滚烟尘,心情复杂。她抚摸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悸动。那一千枚铜钱和几匹好不容易找到的细软布料,给了她留下的一丝底气。她与另外三个同样决定留下的妇人——包括心直口快的王大嫂——已经商量好,在江州城内找一处便宜的民居合住,接些浆洗缝补的活计,互相照应,等待孩子出生。
“乐娘,你看这阵势……二公子这一去,再回来可就是一方诸侯咯。”王大嫂咂舌道。
余乐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沈天意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那个男人属于更广阔的天地,不是她能肖想的,而她,只求在这乱世一角,护住腹中孩儿平安。
俘虏营那边,气氛更加压抑。阿依娜和其他数百名彝兵,脚戴镣铐,在荆州军看守的监视下,开始进行繁重的劳役——清理城防废墟、修复被战火损毁的房屋、疏通沟渠。阿依娜倔强地抿着嘴,用力挥动着手中的铁锹,脚链哗啦作响。她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心中既有对族人生死的担忧,也有对自身命运的迷茫。
曹云率领着他的五百人,也在行进序列中。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江州城,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洗衣营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那个叫“乐娘”的洗衣妇,就像他生命中一个短暂而模糊的涟漪,随着大军开拔,终将消散。
十余日后,沈天意率领的七万大军,抵达雒城。
此时的雒城,已然换了天地。城头飘扬着“沈”字帅旗和杨勉的将旗。杨勉与马元早已率领北路军及雒城降军主要将领,在城外十里亭迎候。
见到沈天意的大旗,杨勉、马元及众将齐刷刷单膝跪地:
“末将等,恭迎二公子!”
声震四野。
沈天意下了马车,亲手扶起杨勉和马元,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将军辛苦了!免礼!”
他特意拍了拍马元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马将军弃暗投明,保全雒城生灵,功在千秋!天意在此谢过!”
马元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二公子言重了!元,迷途知返,得附骥尾,已是万幸!岂敢居功!”
寒暄已毕,大军入驻雒城及周边早已准备好的营寨。沈天意带来的七万,加上杨勉北路的一万五千,以及马元麾下的四万雒城降军,总兵力瞬间膨胀至超过十二万之巨!军营连绵数十里,蔚为壮观。
然而,兵力暴涨的同时,隐患也随之而来。降卒与新附之将,与荆州军旧部之间,难免存在隔阂、猜忌,甚至潜在的冲突。如何整合这支成分复杂的大军,成为摆在沈天意面前最紧迫的难题。
当晚,沈天意在雒城原太守府,如今的行辕内,召集了所有核心将领举行军议。与会者包括:
·荆州元从系:李腾(伤)、张良(伤)、沈天赐、周泰、龙羽、刘俊、赵崇,曹纣,陈远、王当。
降将系:王崇,陈辰(已驻江州)、刘云飞。
·雒城降将系:马元、马赟、马岱、董超等。
·水军及特殊部队:王当、龙羽(苗军)。
此外,曹英作为江阳太守,虽未直接领兵在此,但其影响力通过曹纣(伤)及其旧部,依然存在。
大堂内灯火通明,甲胄铿锵,济济一堂,却也隐隐分成了几个无形的圈子。
沈天意目光沉静地扫过满堂将领,梁阿宝手持双斧如同巨人一样立在沈天意身后,沈天意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只议一事:整军。”
二字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尤其是马元等降将,心情更是紧张。
“我军如今拥兵十二万余,来源不一,号令不一,此乃兵家大忌!”沈天意声音转厉,“欲克成都,必先整合全军,如臂使指!故,我决意,将现有各部主力,悉数打散,依我军制,重新编练!各将私兵部曲,可酌情保留,然不得逾制,亦需纳入统一调遣!”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打散重组,意味着要动几乎所有将领的直属部队,尤其是马元带来的四万人!但保留了部曲,又给各家留了余地。
马元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族弟马赟,马赟也是面露忧色。
沈天意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重组之后,全军设十军!每军额定一万两千人,设统制将军一员。各军之下,依我军旧制,设营、都、队、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念出了十个名字:
“第一军统制,沈天赐!”
“第二军统制,王当!”
“第三军统制,周泰!”
“第四军统制,杨勉!”
“第五军统制,龙羽!”
“第六军统制,赵崇!”
“第七军统制,王崇!”
“第八军统制,刘云飞!”
“第九军统制,马元!”
“第十军统制,马赟!”
这十个名字念出,堂内众人神色各异。
沈天赐、王当、周泰、杨勉、龙羽、赵崇、刘俊,皆是荆州军嫡系或早期归附、战功卓着之将,入选在意料之中。
刘云飞作为江阳降将代表入选,显示了沈天意对降将的安抚与用人不疑。
马元和马赟的入选,则让所有雒城降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没有被剥夺兵权,反而被纳入了核心统兵体系!马元更是感激地看了沈天意一眼。
然而,也有人心中不服。例如曹纣的副将,觉得曹氏力量未被充分体现;一些荆州军中层将领,也觉得位置有限。
沈天意自然明白这些,他紧接着宣布:“原各部将领、军官,依其才能、战功,由李腾将军、张良将军、陈远校尉会同各军统制,考核评定,分派至各军任职!务使人尽其才!若有才高而位卑者,可破格擢升!若有庸碌无能者,即便旧部,亦不得徇私!”
这一下,堵住了许多人的嘴。考核评定,相对公平。
但最重要的任命,还在后面。
沈天意站起身,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端坐的李腾,声音凝重而充满信任:
“大军重组,需威望素着之大将统御全局。李腾将军,勇毅绝伦,谋略深远,更兼公忠体国,乃我荆州柱石!即日起,任命李腾为三军大都督,总督十二万大军一切军务!各军统制,皆须听其号令!”
“轰!”
虽然有所预料,但正式任命下达,还是让堂内产生了不小的震动。总督十二万大军!这是前所未有的权柄!
李腾挣扎着要起身谢恩,沈天意快步上前按住他:“李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此重任,非将军莫属!”
随即,沈天意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神色各异的曹氏一系将领和部分荆州元老,语气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