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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意不紧不慢的缓缓伸开双臂,四名亲兵立刻提着沈天意的战甲上前为其披甲,战甲穿戴完毕,一名亲兵奉上头盔面甲,另一人牵来战马,沈天意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斩马刀,如同死神一般扫视战场,很快锁定了刘光世所在的中军位置
此时的齐天铭一马当先,如同最锋利的箭矢之尖,直插荆州军阵地的核心!他手中那柄斩马刀彻底化作了死亡的代名词,刀光过处,无论是厚重的盾牌、坚韧的甲胄,还是血肉之躯,皆如同纸糊泥塑般被轻易撕裂!他所向披靡,硬生生在荆州军严密的阵型中犁开一条血肉通道,其目标明确无比——那面依旧屹立的“沈”字帅旗,以及旗下的沈天意!
眼看齐天铭如同魔神般连续冲破数道防线,距离中军已不足百步,荆州军将领纷纷变色!
看着向他杀来的齐天铭,沈天意毫不在意,兀自对麾下的亲兵传达跟随他冲击中军的命令
“吼——!!!”
就在齐天铭距离沈天意仅十步之踞,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只见一直如同铁塔般守卫在沈天意身旁的梁阿宝,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贲张欲裂,手持那对骇人的短柄巨斧,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从斜刺里猛地冲出,将齐天铭的战马撞翻,齐天铭一跃而起,稳稳落地,只见阿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挡在了齐天铭冲锋的道路上!
“你的对手是俺阿宝!休想伤俺家公子!!”阿宝声音瓮声瓮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懂什么招式技巧,只有一身天生的、恐怖绝伦的蛮力,挥舞双斧,如同旋风般朝着齐天铭劈头盖脸地砍去!招式粗糙,却快如闪电,力逾千钧!
“找死!”齐天铭二话不说,势大力沉的斩马刀照着阿宝的面门便砍杀而去?
“铛!!!”
斩马刀与巨斧第一次猛烈碰撞,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金属交鸣,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沉闷巨响!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士兵头晕目眩!
齐天铭只觉手臂一麻,眼中首次闪过一丝讶异。这傻子的力量,竟如此惊人!竟然能正面硬接他全力冲锋下的一刀!
“铛!铛!铛!……”
阿宝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状若疯虎,只知道挥舞双斧,一下又一下,如同打铁般朝着齐天铭猛砸!他凭借着一身蛮力,竟硬生生将齐天铭那无坚不摧的冲锋势头给遏制住了!两人如同两头发狂的洪荒巨兽,在原地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狂暴、最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对决!斧影刀光交织成死亡风暴,周围丈许之内,无人敢靠近,地面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就在齐天铭被阿宝这出其不意的“蛮力”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之际,战场另一侧,沈天意已经率领麾下如狼似虎的三千亲兵直扑刘光世的大纛旗而去!
那狰狞的麒麟面甲,只露出一双冰冷如万载寒潭的眸子。手中的斩马刀疯狂劈砍阻挡之敌,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挡我者死”
沈天意冲锋的势头比齐天铭还要恐怖,不等周军反应过来,沈天意已经深入周军阵营一百多步
“保护主公!”刘光世的亲兵将领声嘶力竭地呐喊,随着战鼓响起,无数铁甲卫士如同铜墙铁壁一样迅速组织起层层人墙。
然而,在全力爆发的沈天意面前,这些阻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手中的斩马刀,不再是沙场常见的劈砍,而是融合了极高明的杀招——专砍人头!刀光如同夜空中的冷电,又如同一闪而逝的惊鸿,精准、迅疾、狠辣!每一刀都直击人头和脖颈,咽喉、心窝、腕甲缝隙……刀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他身先士卒,马速丝毫不减,所过之处,刘光世的亲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开一条笔直的血路!
刘光世依然于齐天铭带来的狂喜和己方大军压上的优势中,忽然感到心头一颤,只见一身披玄甲魔神般的将领,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层层阻碍,那双透过麒麟面甲射来的目光,冰冷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挡住他!快!给老夫挡住他!”刘光世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尖锐变形,再也顾不得什么州牧威仪,拨转马头就想向后逃窜。
但他的动作,在沈天意眼中太慢了!
沈天意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仓皇失措的金甲身影,体内磅礴的气力轰然运转,灌注于战马上!他猛地一踢马腹,胯下战马高高跃起!跨过军阵,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人与马,刀与意,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一体!
一道惊艳绝伦的刀光,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又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奔刘光世的脖颈而去!
“噗嗤——!”
战马落地,斩马刀带着血花划过一道弧线,在这一刻仿佛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刘光世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注
沈天意左手一把抓住刘光世瞪着眼的人头。
益州牧,一代枭雄刘光世,无头尸体晃了晃,从马背上重重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沈天意勒住战马,用尽全身力气,将刘光世的人头高高举起,运足内力,那经过面甲过滤后更显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滚滚传遍整个血腥战场:
“刘光世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
正依仗人数优势奋力搏杀的益州军士卒,听到这如同丧钟般的声音,再看到中军那面轰然倒下的“刘”字大旗和坠地的金甲身影,瞬间,支撑着他们的信念和勇气土崩瓦解!
“州牧死了!”
“主公被杀了!”
“快跑啊!荆州军杀过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十万益州军顷刻间士气崩溃,军心涣散,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兵败,如山倒!
正在与阿宝进行着野兽般角力的齐天铭,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天惊呼和崩溃的呐喊,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奋力一刀逼退状若疯魔的阿宝,猛地回头望去——正好看到沈天意的亲兵将大纛旗砍翻,浑身是血的沈天意高举着刘光世的人头指挥大军破阵!
“主公——!!!”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悲愤与绝望的怒吼从齐天铭口中爆发出来!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眼眶!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哪怕与沈天意同归于尽!但阿宝却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咆哮着挥舞巨斧缠了上来,死死挡住他的去路!
齐天铭环目四顾,只见身边跟随他冲杀的亲信将领已折损大半,周军此时已经全面溃败,杨勉指挥骑兵向周军全面冲锋,周军大势已去!无尽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但他毕竟是万军之将,深知此时冲动只会让最后这点忠于刘氏的种子也葬送于此。
“沈天意!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百倍报之!!”齐天铭用滴血的目光狠狠剜了远处那玄甲身影一眼,发出一声血誓般的咆哮。
“撤!所有人,随我往汉中撤!!”他强忍悲痛与怒火,当机立断,率领着身边尚能聚集起来的周军,奋力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北面汉中方向溃退而去。他的背影,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壮与不甘。
“二公子,齐天铭率军往北逃了!追吗?”浑身浴血,不知砍翻了多少敌军的王当策马过来请示,他手中的刀还在滴血,眼中杀意沸腾。
沈天意望着齐天铭远去的烟尘,又看了看眼前这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惨烈战场,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将斩马刀递给一旁的亲兵,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想起落鹰涧放过吴猛残部时的心境,想起江州城下给予的七日之期,心中那份对无止境杀戮的厌倦,再次清晰地浮现。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必赶尽杀绝,派出骑兵,将他们赶出益州便是。传令各部,清理战场,优先救治伤员,妥善安置敌军俘虏,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归乡。”
“是!二公子仁德!”王当抱拳领命,虽然觉得没能杀掉齐天铭有些可惜,但对沈天意的决定毫无异议。
残阳如血,将它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决定百万人命运的血战之地上。尸骸枕籍,断戟折枪随处可见,破损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沈天意立马于这片尸山血海之中,玄色铠甲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惊鸿剑安静地悬挂在腰间。
益州牧刘光世授首,其十万主力大军灰飞烟灭,最后一员擎天猛将齐天铭带着三万多残军败走汉中。至此,成都已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益州的归属,再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