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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夏日的阳光已颇有几分毒辣,透过槐树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沈天意与曹垣二人皆作寻常士人打扮,一袭青衫,头戴方巾,混迹于熙攘市井之中,全无半分王侯威仪。
这是沈天意的习惯——每月总要抽出两三日,不带仪仗,不摆銮驾,只带一二近臣,悄悄行走于成都的大街小巷。他要看的,不是官吏呈上的奏报文书,而是真实的民生百态,听百姓最真切的声音。
“曹垣,你看这西市,比三个月前又热闹了不少。”沈天意缓步走着,目光扫过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摊贩。贩夫走卒吆喝声、顾客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着空气中食物香料的味道,构成一幅鲜活生动的市井画卷。
曹垣落后半步,闻言点头:“自汉王推行‘减赋三成、鼓励工商’之策后,商税减半,市集不收摊位钱,商贾自然愿意来。如今成都西市,已恢复永兴初年的七八成盛况。不少荆州、甚至江南的商队都慕名而来。”
“还不够。”沈天意在一处卖竹编的小摊前停下,随手拿起一个精巧的竹篮端详,“益州物产丰饶,丝绸、蜀锦、井盐、茶叶,都是天下紧俏之物。要让这些货物不仅能运出去,更要让外面的货物、银钱流进来。商路畅通,百姓才能富足。”
“汉王高瞻远瞩。”曹垣真心实意道。他虽是曹氏子弟,但这些日子辅佐沈天意治理益州,亲眼见着一项项惠民政策落地,看着百姓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心中那份最初纯粹为家族谋利的算计,也不禁掺杂了几分真正为民做事的成就感。
二人正说着,前方街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各位老爷、夫人行行好……我兄妹二人愿卖身为奴,只求五十两银子安葬父亲……”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声音虽不大,却因那份凄楚无助,在喧闹市集中格外引人注意。
沈天意眉头微蹙,与曹垣对视一眼,朝声音来处走去。
街角一棵老槐树下,围了十来个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央,跪着一对兄妹。
哥哥约莫二十出头,身高竟有九尺,虎背熊腰,跪在那里如同半截铁塔。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肌肉块块隆起,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或习武之人。但此刻,这雄壮的汉子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额头已磕得青紫。
而跪在他身旁的妹妹,则娇小得多。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多处打着补丁。因布料单薄,又正值夏日,衣衫紧贴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几乎要撑破衣襟,尺寸惊人,在瘦弱的身躯上显得极不协调。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虚汗,显然已饿了许多天,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这少女容貌却是极美的。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虽然此刻满是惶恐与凄楚,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清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泪光盈盈,如同受惊的小鹿,看得人心生怜惜。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少女怀中紧紧抱着一件用粗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事,看形状像是一柄剑。她抱得那样紧,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卖身葬父……”沈天意低声重复,眼神沉了下来。
曹垣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对围观人群道:“诸位乡亲,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百姓见这二人气度不凡,不敢多留,渐渐散去,但仍远远站着张望。
沈天意走到兄妹面前,蹲下身,目光温和:“你们要卖身葬父?”
那少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如雕刻,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虽穿着普通青衫,却难掩那份与众不同的气度。她心中没来由地一颤,连忙又低下头,怯生生道:“是……回贵人的话,小女子孟瑶,这是我哥哥孟节。我们父亲三日前病故,家中……家中已无分文,连口薄棺都买不起……”
说着,眼泪又扑簌簌落下。
那叫孟节的壮汉也抬起头,看向沈天意。他眼神憨厚,甚至有些木讷,见妹妹哭,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拍拍妹妹的背,瓮声瓮气道:“瑶儿不哭……哥在……”
沈天意看着这对兄妹——哥哥雄壮如熊却老实木讷,妹妹娇美如花却凄楚无依,心中不由一软。他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五十两,递到孟瑶面前:“这些银子,拿去安葬父亲吧。”
孟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锭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银子,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孟节却“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孟节做牛做马报答您!”
“哥!”孟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哥哥,又惊又喜地看向沈天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贵人……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自然。”沈天意将银子放在她手中,“去吧,让父亲入土为安要紧。”
孟瑶握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欣喜的泪。她挣扎着要磕头,却被沈天意拦住。
“不必多礼。”沈天意站起身,对曹垣道,“我们走吧。”
“是。”曹垣应道,又多看了那对兄妹一眼,尤其是孟瑶怀中紧抱的那个布包——他隐约觉得,那东西不简单。
二人转身欲走。
“等等!”孟瑶忽然喊道。
沈天意回头。
孟瑶艰难站起来——她身材娇小,只到孟节胸口——仰头看着沈天意,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美眸中,此刻却闪烁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决断。
“贵人,”她声音清脆,虽然仍带着几分怯意,却已没有了之前的无助,“您给了我们银子,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兄妹虽穷,却知恩图报。不知……不知贵人府上可缺人手?我哥哥力气大,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我……我也可以做些缝补洒扫的活计!”
沈天意微微挑眉,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意思。明明刚才还楚楚可怜,一拿到银子,立刻就想给自己和哥哥谋条出路,脑筋转得倒是快。
“为我效力?”沈天意似笑非笑,“没有本事的人我可不要哦!”
“瑶儿!”孟节急了,憨厚的脸上满是慌张,“别胡闹!恩公给了银子,咱们赶紧去葬了爹爹,然后……然后哥去找活干,总能养活你!”
“哥!”孟瑶跺脚,扯着哥哥的衣袖,急道,“你忘了爹爹临终前说什么了?他说你这身力气本事,不该埋没在乡野!这位贵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说不定是当大官的!这是咱们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向沈天意,眼神热切:“贵人!我哥哥很厉害的!真的!他……他比汉王还能打!”
“噗——”
一旁的曹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这一笑,温文儒雅的脸上满是戏谑:“小姑娘,你见过汉王吗?就敢说你哥哥比汉王还能打?”
孟瑶被笑得脸颊微红,却梗着脖子道:“我……我是没见过汉王!但汉王也是人,又不是神仙!我哥哥力气大得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孟节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脸涨得通红:“瑶儿别胡说!我哪有……”
“你就有!”孟瑶打断他,又转向沈天意,信誓旦旦,“贵人,您别看我哥哥憨憨的,他可厉害了!真的!”
沈天意来了兴趣。他上下打量跪着的孟节——肩宽背厚,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跪在那里如同半截铁塔。这样的体格,确实少见。
“确认壮实”沈天意开口。
孟节连忙躬身:“恩公见笑了。”
“站起来我看看。”
孟节依言站直身体。这一站,更是惊人——他比沈天意还高出小半头,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铜浇铁铸,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门神。
沈天意眼中闪过讶色。他自认体魄雄健,在军中已是佼佼者,但这孟节的体格,竟似比他还要壮硕几分。
“果然是虎背熊腰”沈天意问得直接。
孟节挠挠头,憨憨道:“恩公,我……我没打过架。爹说,力气是用来干活养家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我哥可厉害了,他能打五十个壮汉!”孟瑶又跳出来,抢着说到。
曹垣摇头失笑,挖苦道:“小姑娘,你哥哥要是真这么能打,你们兄妹还能穷到卖身葬父,几天没饭吃?我看你啊,就是在吹牛。”
“我没有吹牛!”孟瑶急了,小脸涨得通红,“我们穷是因为……是因为爹娘教得好!不偷不抢不骗人!我们虽然穷,但有骨气!卖身怎么了?卖身又不犯法!”
曹垣正要再说,沈天意却抬手止住他。
沈天意看着孟瑶那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那双美眸中闪烁着的,不仅有急切的辩解,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和坚持。这份骨气,在如此落魄的境地下犹能保有,难能可贵。
“你说得对,卖身的确不犯法。”沈天意缓缓道,“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汉王有令,凡他治下郡县,禁止蓄奴。你们便是想卖身,也无人敢买。”
“啊?”孟瑶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显然没听说过这条法令。
孟节也懵了,喃喃道:“不、不准卖身?那……那怎么办……”
孟瑶眼珠一转,忽然又笑起来,晃了晃手中的银锭:“那……那我们给你们做工总行吧?汉王又没说不准做工!贵人,您就行行好,收留我们吧!我哥哥真的很能干,我也很勤快的!”
说着,她竟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曹垣的衣袖,摇晃着哀求起来:“好哥哥,行行好嘛……我们除了这把子力气,也没什么技艺傍身,要是找不到活干,过段时间银子花完了,我们又要饿肚子了……”
她这一拉一摇,身体自然而然贴近曹垣。夏日衣衫单薄,曹垣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胸前那对惊人的饱满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温软弹性的触感传来,曹垣顿时面红耳赤,慌忙想抽出手臂,却被孟瑶死死拽住。
“你、你放手……”曹垣尴尬至极,他虽是世家子弟,见过不少美人,但如此直接大胆的“攻势”,还是头一遭。
沈天意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出声阻止。
拉扯间,孟瑶怀中紧抱的那个布包没夹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呀!我的剑!”孟瑶惊呼,连忙松手要去捡。
沈天意却先一步弯腰,将布包拾起。入手一沉,分量不轻。他心中一动,轻轻掂了掂——这重量、这长度,确实像一柄剑。
“这是剑?”沈天意问。
孟瑶点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手中的布包:“是……是我爹留给我们的。”
“可否一观?”沈天意问。
孟瑶犹豫了一下,看看哥哥,又看看沈天意温和的眼神,点了点头:“贵人请看。”
沈天意解开布包。粗布一层层揭开,当最后一层褪去时,一柄长剑赫然呈现眼前。
剑鞘通体乌黑,不知是何材质,非木非铁,触手温润如玉,却又坚硬无比。鞘身雕满繁复纹路,仔细看去,竟是龙凤呈祥图案,雕工精湛,栩栩如生。鞘口、鞘尾皆以暗金色金属包边,上嵌掐丝珐琅,虽蒙尘垢,仍难掩华贵。
单是这剑鞘,已非凡品。
沈天意握紧剑柄。入手微凉,纹路贴合掌心,仿佛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他深吸一口气,拇指轻推剑镡。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响起!
剑身出鞘三寸,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沈天意定睛看去,只见剑身竟是天青色,非铜非铁,泛着一种玉石般温润却又金属般冷冽的奇异光泽。剑身上,以黄金镶嵌出一个娟秀的“瑶”字,笔画灵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剑!真是一把旷世宝剑!”沈天意盯着手中的宝剑目不转睛,不住的赞叹。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名兵利器,自己的惊鸿剑也是千锤百炼的宝剑。但眼前这柄剑,仅出鞘三寸,那股森然剑气、那声清越龙吟、那奇异的天青剑身,已让他瞬间断定——此剑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兵!
他忍不住将剑完全拔出。
“嗡——”
剑身震颤,龙吟之声不绝于耳。整柄剑长三尺七寸,宽约七厘米,剑脊厚重,刃口却薄如蝉翼,寒光流转。剑身通体天青,光可鉴人,隐约可见细密如羽毛的天然纹路。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深蓝色宝石,深邃如夜空。
沈天意随手一挥。
“嗤”的一声轻响,剑锋划过空气,旁边槐树上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曹垣倒抽一口凉气:“这……”
孟瑶骄傲地扬起小脸:“这是我爹亲手打造的天青剑!用的是天外陨铁,和我哥哥淬炼了整整三年才成!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任你身披重甲,也难挡其锋!”
沈天意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入手冰凉,剑气森然,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兵,一时间竟舍不得放下。
曹垣何等精明,立刻看出沈天意对这把剑的喜爱。他轻咳一声,对孟瑶道:“小姑娘,这把剑……卖吗?”
孟瑶眼珠一转,看看沈天意痴迷的眼神,又看看曹垣,忽然狡黠一笑:“卖呀!不过……很贵的哟!”
“照实说吧,多少钱?”曹垣问。
孟瑶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两?”曹垣皱眉,“这价格确实不低,但若真是神兵,倒也值。”
“不是五百两。”孟瑶摇头,一字一句道,“是五、千、两。”
“五千两?!”曹垣差点跳起来,“小姑娘,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便是沈天意,也微微蹙眉。五千两,足够在成都买一座三进大宅,养百口人十年衣食无忧。这价格,确实离谱。
孟瑶却理直气壮:“这位公子,您也看到这剑了,是不是神兵?我爹说了,此剑世间仅有,五千两,我还觉得卖亏了呢!这可是我爹给我打造的宝剑,护我一辈子呢!”
沈天意沉默片刻,缓缓还剑入鞘。剑身归鞘的瞬间,龙吟之声戛然而止,那股森然剑气也瞬间收敛,仿佛只是一柄华丽的装饰品。
他看向孟瑶,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此剑确实值五千两。不,应该说,此剑无价。”
孟瑶眼睛一亮:“那老爷您买吗?”
沈天意摇摇头:“我不买。”
孟瑶小脸一垮。
“但,”沈天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孟节身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比五千两更珍贵的机会。”
孟瑶眨眨眼:“什么机会?”
沈天意走到孟节面前,看着这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沉声道:“孟节,我看你体格雄健,是块当兵的好材料。如今汉王正在扩军,准备北伐关中,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意从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光宗耀祖?若你愿意,我可担保你入汉王亲卫营,随驾汉王”
孟节愣住了,憨厚的脸上满是茫然:“从……从军?”
“哥!”孟瑶却瞬间明白了沈天意的意思,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臂,“答应!快答应啊!这位贵人肯定是当大官的!他能担保你进汉王亲卫营,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机会啊,说不定……说不定能让你当官呢!”
她转向沈天意,急切道:“贵人!您让我哥哥从军可以,但能不能……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官当?不用太大,能建功立业就行!还有我……”她指着自己,“您也给我安排个差事吧!不用太累,最好是那种吃喝不愁、不用干活、还有人伺候的官职!只要您答应,这把天青剑……我就送给您了!”
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如同连珠炮,把曹垣都听呆了。
沈天意也是哑然失笑。这小姑娘,不仅精明,还贪心得很。既要哥哥当官,又要自己享福,一把剑就想换这么多。
“孟瑶,”沈天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可知道,军中官职,需凭军功来换?便是汉王,也不能随意任命无功之人。”
“我知道!”孟瑶挺起小胸脯,“但我哥哥厉害啊!他一定能立大功!您先给他个小官当着,等立了功,再升大官!至于我……”她眼珠一转,“我可以给您当丫鬟!端茶倒水、捶背捏肩,我都能干!只要……只要管吃管住,月钱方面多一点就行!”
沈天意与曹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
这孟瑶,看似天真烂漫,实则精明算计,却又坦率得可爱。她提出的要求,看似贪心,实则都踩在情理之中——哥哥有本事,求个出身;自己没本事,求个安稳。一把无价神兵,换兄妹二人前程,这买卖,她算得门清。
曹垣忽然开口,语气严肃:“小姑娘,此话当真?只要汉王……哦不,只要我家公子给你哥哥安排军职,给你安排差事,你就将此剑相赠?”
孟瑶重重点头:“当然当真!我们孟家人,说话算话!”
“哪怕你哥哥的官职很小,你的差事很普通?”
“只要是真的官职,真的差事,管饭管住就行!”孟瑶毫不犹豫。
曹垣看向沈天意,微微点头。
沈天意沉吟片刻,终于道:“好。孟节,我即刻你入汉王亲卫营,先从普通军士做起。若能通过考核,三月后,可晋升什长。至于孟瑶……”
他看向那个满脸期盼的少女:“汉王府缺个打理书房的侍女,你可愿意?”
一听到汉王府,书房,孟瑶眼睛都亮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地方
“愿意!愿意!”孟瑶欢喜得几乎跳起来,“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她连忙从沈天意手中接过天青剑,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上:“贵人,剑给您!从今往后,它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