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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力气!”大太保赞道,“能接我一锤而不退者,你沈天意是第一个!”
沈天意不答,刀光再起,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大太保。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专挑甲胄关节、面门等薄弱处下手。大太保虽力大无穷,但动作稍显迟缓,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另一边,孟节、曹纣对上七太保。
孟节身高与七太保相仿,但体型略瘦。他双手持陌刀,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下。七太保举锤相迎,刀锤相撞,火星四溅。
曹纣趁机从侧翼突袭,长枪直刺七太保肋下。然而枪尖刺在重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穿透。
“挠痒痒吗?小矮人!”七太保狞笑,一锤横扫,曹纣慌忙格挡,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头盔都飞了出去。
“老曹小心!”孟节急呼,陌刀再斩,逼退七太保。
沈天胤和阿宝对上四太保,更是打得艰难。
沈天胤双刀如风,专攻下盘,但四太保双锤护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一锤,便震得沈天胤双臂发麻。尽管阿宝力大如牛,同样身高十尺,但阿宝的双斧和四太保的双锤硬碰硬,与四太保对砸了十几下。只是他招式简单,全凭蛮力,时间一长,必露破绽。
最险的是沈飞燕。
她仗着身法灵活,在战场中穿梭,试图刺杀落单的太保。却不料被九太保盯上,一锤砸来,她举剑格挡,长剑应声而断。第二锤接踵而至,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飞燕!”沈天意余光瞥见,大惊失色,顾不得与大太保缠斗,斩马刀脱手掷出,正撞在九太保锤上,将锤势带偏。
沈飞燕趁机滚地避开,捡起一杆长枪,再战。
但这一分神,大太保双锤已至。沈天意来不及取回斩马刀,只得侧身闪避。一锤擦着他右臂划过,锤尖划过,沈天意肩甲碎裂,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汉王!”众将惊呼。
沈天意面不改色,走向战马,从马鞍旁抽出一对金刚锏——这是他的副兵器,一般不用,锏身乌黑,非铜非铁,乃精钢锻造,沉重无比。
“再来!”他双锏在手,气势更盛。
大太保狂吼,双锤如狂风暴雨般砸来。沈天意双锏挥舞,硬碰硬,锏锤相撞,声震四野。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沈天意独战大太保,双锏对双锤,竟是旗鼓相当。他每接一锤,手臂便酸麻一分,但眼中战意却越来越炽。
孟节、曹纣、沈天胤、阿宝等人也与各自对手杀得难解难分。汉军将士见汉王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竟渐渐稳住阵脚。
然而十三太保终究人多。
其余太保见大太保被沈天意打得节节败退,眼见就要落入下风,纷纷围拢过来,十一个太保将沈天意团团围住,二十二柄重锤从四面八方砸来。
沈天意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敌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双锏舞得密不透风,左格右挡,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崩裂,鲜血染红锏柄。
“汉王!”沈飞燕想冲进去救援,却被两名庆王亲卫拦住,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南面战鼓再响。
周泰、张良率两万援军赶到!
原来沈天意离营后,周泰放心不下,与张良商议后,决定率军接应。
两万生力军加入战场,局势顿时逆转。
万军之中的萧宪见汉军援军已至,己方久战疲乏,再打下去恐难讨好,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金锣声响起。
十三太保虽不甘心,但军令如山,只得缓缓撤退。
沈天意也没有追击。
他驻马坡上,望着周军退去的方向,身骑白马的萧宪在亲卫的簇拥中缓缓撤退,他回头看向沈天意,二人在万军之中互相对视,良久无语。
这一战,汉军伤亡数千人,杨勉、王崇两部皆受重创。而周军损失不过三千,十三太保更是无一伤亡。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断肠坡上,尸横遍野,残旗断戟,一片狼藉。
沈天意缓缓举起右手,手臂上那道伤口外翻恐怖,鲜血仍在渗出。但他仿若未觉,只是望着西天那轮血日,眼中神色复杂。
“汉王,您的伤……”沈飞燕跌跌撞撞跑来,见他手臂伤口,眼泪夺眶而出。
“无妨!”沈天意淡淡道,“收兵,回营,命周泰部打扫战场,厚葬两军阵亡将士”
是夜,汉中大营,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众人脸上的阴霾。
沈天意军医正在为沈天意缝伤口,沈天意全程都在听沈天胤汇报情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沈飞燕双眼通红,眼眸含泪的看着军医的动作,很快军医包扎好伤口。
下首,诸将肃立。
沈天胤双手缠满绷带——他虎口崩裂,流了很多血,此刻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不出声。
阿宝被揍鼻青脸肿,但依然笑呵呵的。
孟节沉默地站在一旁,这个同样身高十尺的巨汉,今日与七太保一战,虽未受伤,却让他深刻认识到人外有人。他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曹纣最是狼狈,头盔丢了,铠甲破损,脸上还有一道擦伤。若非亲兵拼死相救,他早被四太保一锤砸死了。
杨勉、王崇皆负伤,此刻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
“今日之战,诸位辛苦了。”沈天意缓缓开口,“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挂怀。”
话虽如此,帐内气氛依旧压抑。
这一败,不仅是兵力损失,更是士气打击。尤其是那十三太保,如同梦魇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汉王,”周泰沉声道,“那十三太保……究竟是什么怪物?末将活了近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士。”
沈天意沉默片刻,道:“萧宪此人,果然深藏不露。这十三太保,必是他暗中培养多年的护卫。”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身披重甲,刀枪难入,力大无穷,确实棘手。但……”
沈天意忽然站起身,走到帐中桌案前。案上,平放着那柄天青剑。
他缓缓抚过剑鞘上的龙凤纹路,拇指轻抬,天青剑弹出一截,天青色的剑身在烛火的照耀下映着天青色的光芒,指尖停在那个金色的“瑶”字上,轻叹一声:“此等壮士,恨不能为我所用。杀之,着实可惜。”
此言一出,众将皆怔。
汉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有破敌之策?
沈天胤最先反应过来,急问:“二哥,你有办法对付那十三个傻大个了?”
沈天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拔出天青剑。
“剑鸣曳影”
龙吟声中,天青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流淌着神秘光华。剑锋锐利,寒气逼人。
“毕竟是血肉之躯。”沈天意轻抚剑身,声音平静,“再强悍,又如何抵挡……火器?”
火器?
众将面面相觑。
沈天意收剑归鞘,转身道:“曹英。”
“末将在!”曹英出列。
“你即刻启程,快马返回成都。命军械监将最近赶制的五百枚震天雷,另外命军械监连夜赶制五十颗重型震天雷,每颗重量不得低于五十斤,全部运来汉中。记住,要快!七日之内,我必须见到这批火器。”
曹英瞳孔一缩:“汉王是要……”
“不错。”沈天意眼中寒光闪烁,“既然刀枪难伤,那就用震天雷炸死他们。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血肉之躯硬,还是火药的威力大!”
众将闻言,精神大振。
震天雷!他们怎么忘了这个!
楚军是最早研发、使用震天雷的部队。沈天意当初和张良在江夏大战时,不仅大败楚军,还缴获了楚军的大量火器和工匠,王思杰攻打临淄时便曾用震天雷炸开城门。只是这种火器很难控制引爆时间,且使用风险大,故很少在野战中使用。
但若用来对付十三太保这种重甲目标……
“汉王英明!”曹英激动道,“震天雷爆炸时,冲击力巨大,飞溅的碎片更是无孔不入。任他甲胄再厚,也难抵挡!”
“正是。”沈天意点头,“不过震天雷使用需谨慎,务必算准时机、距离。此事,交由你与周泰筹划。”
“末将领命!”
正说着,帐帘忽然被掀开。
李清韵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今日在营中听说汉王受伤,心急如焚,亲手熬了药送来。
一见沈天意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她眼圈顿时红了。
“汉王……”李清韵声音哽咽,将药碗放在案上,想看看伤口,又不敢碰,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人既心疼又好笑。
她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照顾人?此刻见心仪之人受伤,急得眼泪直掉,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天意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微软,温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药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喝。”
李清韵摇头,执拗地端起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汉王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她动作笨拙,药汁都洒了些出来,眼中却满是认真。
帐内众将见状,识趣地躬身退下。
沈飞燕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李清韵正小心翼翼喂沈天意喝药,而汉王竟也顺从地喝了。她心中一酸,默默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两人。
李清韵喂完药,又拿出干净纱布,想为沈天意换药,却不知从何下手。
沈天意看她急得额头冒汗,忽然笑了:“清韵,不必如此。这点伤,真的无碍。”
李清韵抬头看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
“打仗哪有不流血的。”沈天意轻声道,“比起那些战死的将士,我已经很幸运了。”
李清韵咬着唇,忽然问:“汉王,那一十三太保……真的那么厉害吗?连您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沈天意沉默片刻,缓缓道:“很厉害。那十三人,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力气之大,平生仅见。”
他顿了顿,看着李清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下一次见面,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李清韵重重点头:“汉王一定能赢!”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红着脸塞进沈天意手中:“这是……这是清韵昨日去营外寺庙求的。汉王带着,保平安。”
那平安符绣工粗糙,一看便知是她亲手所制。
沈天意握在手中,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谢谢。”他轻声说。
李清韵脸更红了,慌忙起身:“那……那清韵先告退了。汉王好好休息。”
说罢,逃也似的跑出大帐。
沈天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平安符,良久,将它珍重地收入怀中。
帐外,秋风萧瑟。
但大营中的气氛,已不再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汉王已有破敌之策。
七日之后,震天雷运抵。
那时,便是十三太保的末日。
而这一战,也将决定关中归属,乃至……天下大势。
沈天意走到帐边,望向西方。
那里,是阳平关,是长安,是天下。
他轻轻抚过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战意重燃。
十三太保……
可惜啊……
若是能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