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4章 皇帝的私心(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周永兴十五年,大梁天元元年,襄阳。

大梁皇宫——原襄阳刺史府扩建而成,虽不及长安洛阳的巍峨壮丽,却也殿宇俨然,戒备森严。时值盛夏,宫中绿树成荫,蝉鸣聒噪,但议政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大梁皇帝沈天明端坐在龙椅上,一身白色龙袍,头戴白玉冠,手中把玩着高仿“传国玉玺”。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只是在处理寻常政务。殿下,丞相徐敬之垂手侍立,这位年过四旬的老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擦拭。

“七月十一,长安。”沈天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李清韵诞下一子,取名沈玉鸿。出生之时,恰是潼关天降陨石、神策军覆灭之日。宫中传出消息,说此子降生时,有紫气东来,异香满室——好大的祥瑞啊。”

他抬起头,看向徐敬之:“丞相,这事,你怎么看?”

徐敬之深深一揖,声音微颤:“陛下,此事……臣也是刚刚得知。按时间推算,李清韵怀孕应在去年十月前后,那时汉王刚刚入主长安……”

“朕问的不是这个。”沈天明打断他,依旧语气平和,“朕问的是,徐相当初是如何向朕保证的?”

徐敬之浑身一震,扑通跪倒:“臣……臣有罪!”

“罪在何处?”沈天明把玉佩放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朕记得,去年腊月,朕曾与徐相私下商议。朕说,天意年轻,已有正妃张氏所出嫡女沈玉柔,若再让侧妃李清韵生下儿子,将来天意的基业,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当时徐相是怎么说的?‘主公放心,臣已在长安宫中安插人手,李清韵的饮食、用药,皆在掌控之中。保证她生不出儿子’——丞相,这话,是你说的吧?”

徐敬之伏地不起,冷汗浸透后背:“是……是臣所言。可臣确实安排妥当,李清韵的饮食中,一直掺有微量寒凉之物,按理说……按理说她根本不可能怀上,即便怀上,也保不住……”

“那现在这个沈玉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沈天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虽然依旧平静,但那股寒意让殿中温度骤降。

“臣……臣实不知!”徐敬之咬牙,“臣安排在长安宫中的人,上月突然失去联系。新派去的人传回消息,说李清韵怀孕期间深居简出,除了贴身宫女,几乎不见外人。生产时更是严密,所有接生婆、太医,都是汉王亲信,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沈天明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玉玺,在手中缓缓摩挲。阳光从殿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徐敬之颤巍巍起身,却不敢抬头。

“此事,不怪你。”沈天明竟露出了一丝苦笑,“此乃天意,是朕小看了李清韵。陇西李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能在天意身边站稳脚跟,得到‘位同副后’的地位,岂会没有手段?”

徐敬之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只是……”沈天明话锋一转,“朕这个好侄儿,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天意刚刚大破神策军,威震天下,如今又得嫡子,还是携‘天降祥瑞’之名出生——丞相,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徐敬之艰难道:“意味着……汉王殿下天命所归,后继有人。天下人心,恐怕会更向着汉王。”

“不只是人心。”沈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的假山流水,“天意今年二十四岁,正当年富力强。他有嫡女,如今又有了儿子——虽然不是正妃所出,但李清韵是侧妃,位同副后,她生的儿子,与嫡子相差无几。这意味着,他的基业有了传承,他的部下有了盼头,他的江山……稳了。”

他转身,看向徐敬之:“而朕呢?朕的长子玉阳,还在韩啸天手中,生死未卜。朕只有两个女儿——玉溪被俘,玉龙尚在襁褓。丞相,你说,将来这天下,会是谁的?”

徐敬之不敢回答。

沈天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走回龙椅前坐下,重新恢复平静:“事已至此,后悔无益。玉鸿已经出生,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一个婴儿,能不能长大成人,却是未知之数。”

徐敬之心中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朕没什么意思。”沈天明淡淡道,“只是提醒丞相,宫中之事,千变万化。一个婴儿,体弱多病,夭折了也是常事。你说对吗?”

徐敬之懂了。

这是要他安排人,对沈玉鸿下手。

“陛下,”他迟疑道,“此事……风险太大。汉王手握重兵,眼下天下未定,若是兄弟阋墙,恐怕于陛下不利,且汉王如今对长安皇宫的掌控,已是铁桶一般。李清韵身边更是戒备森严,我们的人上次失去联系,恐怕已经暴露。若再贸然行事……”

“朕又没让你现在动手。”沈天明摆手,“孩子还小,不急。等他大些,总会出宫的。祭祖、巡游、省亲……机会多的是。徐相要做的,是提前布置,耐心等待。”

“臣……明白了。”

“记住,”沈天明看着他,眼神深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曹鸿、朱雄他们。那些老臣,心思太多,不可信。”

“臣谨记!”

“去吧。”沈天明挥挥手,“朕累了。”

徐敬之躬身退下,走出议政殿时,后背衣衫已经湿透。七月的阳光晒在身上,他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陛下这是……要对亲侄子下手啊。

虽然是为了江山,为了大梁的将来,但这种事,终究太过阴毒。徐敬之心中挣扎,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从选择辅佐沈天明开始,从参与那些隐秘计划开始,他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正想着,前方传来笑声。

“丞相!丞相留步!”

徐敬之抬头,看到大司徒曹鸿正笑呵呵走来。这位原荆州刺史,如今的大梁司徒,年近五旬却精神矍铄,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穿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曹司徒。”徐敬之收敛心神,挤出一丝笑容。

“丞相这是刚从陛下那儿出来?”曹鸿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陛下今日心情如何?可提起迁都之事?”

徐敬之心中冷笑。这曹鸿,自从三儿子取了沈天胤之妹沈佳琪后,就自以为攀上了高枝,整天上蹿下跳,想在新朝中谋取更大权力。迁都?现在梁军连洛阳都没拿下,谈什么迁都?

“陛下心情尚可。”徐敬之敷衍道,“迁都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巩固荆州,支援汉王攻打洛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鸿连连点头,眼珠一转,“对了,丞相可听说长安的消息?汉王侧妃李清韵,生了个儿子!听说出生时天有异象,与潼关陨石坠落同一时辰!这可是大吉之兆啊!”

徐敬之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确有耳闻。此乃汉王之福,亦是大梁之福。”

“正是正是!”曹鸿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汉王殿下天威浩荡,如今又得麟儿,真是双喜临门!说来惭愧,老朽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侄子,如今都在汉王麾下效力。长子曹猛在周泰将军手下任校尉,我那两个侄子曹英、曹纣都是将军,虽有些跋扈,老朽常教导他们,要尽心竭力,为汉王效死,也是为陛下效死,为大梁效死!”

他说得慷慨激昂,徐敬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炫耀曹家与汉王的关系,也是在试探朝廷对汉王的态度。

“曹司徒教子有方,陛下常提起,说曹家满门忠烈。”徐敬之说着场面话,“尤其是令郎曹垣,如今任益州牧,总督益州政务,真是年轻有为。”

提到曹垣,曹鸿脸上笑容更盛,却又故意叹气道:“丞相过奖了。垣儿那孩子,不过是陛下抬爱,汉王信任。益州那地方,情况复杂,赵崇将军手握兵权,各郡太守又都是汉王旧部,他这个益州牧,也就是个空架子,办起事来,处处掣肘啊。”

这是在诉苦,也是在要权。

徐敬之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温和:“曹司徒不必过虑。益州乃汉王根基之地,自然要谨慎些。曹别驾年轻,多历练历练是好事。待将来立下功劳,陛下和汉王必有重用。”

“那就全仰仗丞相在陛希望曹家能为大梁尽忠,为陛下分忧。对了,大将军朱雄那边……”

“大将军正在整顿兵马,准备支援洛阳战事。”徐敬之道,“曹司徒若有要事,可直接去大将军府拜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曹鸿连连点头,“老朽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丞相,您看陛下对洛阳战事,有何指示?是否需要下官从荆州各郡调集粮草……”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徐敬之耐着性子应付。直到宫门口,才摆脱曹鸿的纠缠。

看着曹鸿登上马车离去,徐敬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化作一片冰冷。

曹鸿、朱雄这些旧臣,个个心怀鬼胎。曹鸿想借儿子在汉王麾下的关系,在新朝中攫取更大权力;朱雄手握兵权,梁军号称十三万,但有五万是沈杰掌握,沈杰看似忠诚,实则只听沈天意的……

徐敬之想起沈天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平静语气下隐藏的杀机,心中又是一寒。

这对兄弟,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暗流涌动。陛下在谋划着如何除掉汉王的儿子,汉王呢?他知不知道?以汉王的聪慧,恐怕早有察觉,只是顾念兄弟之情,不愿点破罢了。

“丞相。”亲随牵来马车。

徐敬之上了车,闭目养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他脑中思绪纷乱,一会儿是沈天明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曹鸿谄媚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沈玉鸿。

那孩子,有什么错呢?

只是生错了时候,生错了人家。

“去城西别院。”徐敬之忽然开口。

“是。”

马车转向,驶向城西一处僻静的院落。这里是徐敬之的秘密据点,只有几个心腹知道。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需要在这里处理。

院中书房,一个黑衣中年人已在等候。见到徐敬之,躬身行礼:“老爷。”

“长安那边,查清楚了吗?”徐敬之坐下,直接问道。

“查了。”黑衣人低声道,“我们的人确实暴露了,被梅花卫秘密处决。新派去的人传回消息,李清韵怀孕期间极为谨慎,所有饮食都由贴身宫女小莲亲自打理,外人根本接触不到。生产时,接生的是汉王从成都带来的老稳婆,太医也是汉王亲信。”

“有没有可能……孩子不是李清韵生的?”徐敬之忽然问。

黑衣人一愣:“老爷的意思是?”

“时间。”徐敬之敲着桌面,“李清韵怀孕的时间,与汉王在长安的时间,对得上吗?”

黑衣人想了想:“汉王去年九月入长安,李清韵随行。若十月怀孕,七月生产,时间正好。而且据宫中眼线说,进入长安后,李清韵的确有些发福”

徐敬之皱眉。时间对得上,人也对得上,那这个沈玉鸿,确实是李清韵所生无疑。

可为什么他安排的手段会失效?那些寒凉药物,是他精心配置的,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足以让女子难以受孕,即便怀上也会流产。李清韵怎么会平安生下孩子?

除非……她根本就没吃那些东西。

或者,她发现了,暗中调换了。

“陇西李氏……”徐敬之喃喃道,“果然不简单啊。”

“老爷,还有一事。”黑衣人犹豫道,“我们在长安宫中,发现一处异常。”

“说。”

“皇宫西北角,有一座偏僻宫殿,叫清漪殿。那里常年有十名女侍卫把守,除了汉王,任何人不得入内,连李侧妃都不行。我们的人曾试图靠近,差点被梅花卫发现。”

徐敬之眼睛一亮:“清漪殿?里面住着什么人?”

“查不到。”黑衣人摇头,“守卫太严,我们的人进不去。只知道汉王经常深夜前往,有时一待就是一夜。有宫女传言,里面可能藏着汉王的新宠……”

新宠?

徐敬之心中一动。汉王除了张静姝、李清韵,还有别的女人?这倒不奇怪,以汉王如今的身份地位,多几个女人很正常。但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秘?连李清韵都不能进?

“继续查。”徐敬之道,“想办法弄清楚,清漪殿里到底是谁。还有,查查去年到现在,汉中,乃至关中,亦或是长安城中是否有高门贵女失踪,尤其是……与汉王经过的郡县中的豪门世家。”

“是。”

黑衣人退下后,徐敬之独自坐在书房中,陷入沉思。

清漪殿……神秘女子……沈玉鸿的平安出生……

这些线索之间,有没有关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