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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安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用诚恳又带着一丝仰慕的语气低声道:
“太太,真是对不住。我……我刚才好像听到您提到‘王伯伯’?
是不是那位以前在宫里当过差、如今德高望重的王老先生?
学生我在北平读书时,就久仰老先生大名,听说他收藏的古画堪称一绝,可惜无缘得见……”
他这话纯属胡诌,却是基于刚才听到的“宫里当差”和这类人通常附庸风雅的特点进行的合理推测,语气充满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敬仰。
官太太一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认识王老先生?”
“不敢说认识,只是慕名。”
张瑞安微微低头,“学生自幼喜爱涂鸦,对传统书画十分向往。
此次南行,若能有机会拜见王老先生,聆听一二教诲,便是毕生幸事了。”
他语气真挚,将一个醉心艺术、不通世故的单纯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官太太脸色稍霁。她正愁没有合适的“敲门砖”去见那位如今地位水涨船高的“王伯伯”。
眼前这个懂礼数、长得顺眼、又对王老先生如此仰慕的年轻人,或许……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带个“有才学的晚辈”同去,总比干巴巴求人好看些。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缓和了不少:
“嗯,看你也是无心之失,还是个知道上进的。
王老先生确实在车上,今晚的酒会他也会出席。你若真有心……”她故意停顿。
张瑞安立刻顺势道:“若能得太太引荐,学生感激不尽!定当铭记于心!”
他再次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官太太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矜持地点了点头:“罢了,看你诚心。待会儿跟着我吧,机灵点,别乱说话。”
“是,谢谢太太!”张瑞安脸上适时露出感激和一丝兴奋。
回到座位,李文和周晓芸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李文小声问:“那位太太……没为难你吧?我听说她不太好相处。”
张瑞安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太太心善,还答应引荐我去见一位老先生。”
他顿了顿,看向李文和周晓芸,声音更轻,“谢谢你们刚才……提醒我酒会的事。”
周晓芸连忙摆手:“我们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冒险!那里真的很危险!”
李文也郑重道:“同学,量力而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虽然我们能力有限,但……”
张瑞安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借口要去准备一下见老先生,拿着书箱去了相对无人的车厢连接处。
迅速取出顺来的西装衬衫换上,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
虽然面容依旧年轻,但那股子刻意的怯懦学生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淡漠的气质。
配上他空茫时显得疏离的眼神,竟奇异地有种难以接近却又引人探究的神秘感,与他临时捏造的“孤高画学生”形象有几分契合。
他将必要的工具——窄刃匕首、细绳、火折、药粉等——巧妙地藏在西装内衬和特制腰包中。
那张空白卡片,他用事先准备好的、与邀请函花纹颜色相近的墨水笔,模仿着见过的字迹。
谨慎地写了一个临时编造的化名和“随行晚辈,习画”的简短备注。
至于“王老先生”那边,只能随机应变。
整理妥当,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夜色吞噬的荒野,胸口玉佩传来稳定的温热。
酒会,即将开场。
猎人,已悄然就位。
而猎物,还有那些预料之外的变数,都将在那片虚伪的光影交错中,一一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