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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断峰的雪下得更急了。
寒渊的指节深深掐进碎玉佩的豁口,血珠顺着刻痕渗进“昭”字里,像要把自己的命魂都烙进去。
他的右臂裂痕已蔓延至肩头,星芒如碎钻簌簌坠落,落在雪地上便化作青烟——那是神髓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哀鸣。
云螭庞大的龙躯将他圈在中间,鳞片烧得通红,每一片都在往他体内输送本命火。
可这火触到他心口时便熄了,只余一片冰窟。
他望着掌心焦黑的火折子,想起那年洛昭然蹲在药炉前给他煮祛寒汤,被烫到指尖时还强撑着笑:“神尊的手该握剑,这种活计我来。”
“我在……陪你。”他又念了一遍,声音比雪粒还轻。
天际突然滚过闷雷。
云螭猛地抬头,龙尾拍碎半座冰崖——天议殿的铜钟响了,九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寒渊识海。
那是天帝亲令:召回寒渊,剥离命轨。
剥离命轨,便是要抽走他三千年神格,把他变成任天规揉捏的傀儡。
他望着云端翻涌的金纹,忽然笑了。
三千年镇守归墟,他早该想到这一日——只是没想到,会在昭昭终于看清他心意的时候。
“阿渊!”
极远之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寒渊瞳孔骤缩——是昭昭的灵识波动!
可不等他回应,心口突然剧痛,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刑柱上少年寒渊睁眼望见夜阑君,归墟阵眼中他摩挲着锈铜铃,还有那夜他颤抖着将花瓣塞进她枕下……原来这些被他遗忘的记忆,都被道种吞了去。
“昭昭……”他想伸手抓向虚空,右臂却“咔”地裂开一道深缝,星芒如瀑倾泻。
云螭发出悲怆龙吟,龙爪按在他后心,本命火不要命地灌进去——它能感觉到,主人的神魂正在散作星尘。
同一时刻,药园密室的青铜灯盏“啪”地炸成碎片。
洛昭然踉跄两步,心口的齿轮突然剧烈转动,割开手腕的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悬在半空,凝成一条红线,直指南边天际。
“寒渊!”她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白璃的银针“当啷”掉在地上。
她刚替洛昭然封了十二重脉门,此时正盯着那团灰白脊柱发抖:“他的气息……要断了?”
归藏子的枯指按在道种上,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天律动手了。”他抬头时,眼尾金纹若隐若现,“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等寒渊神髓耗尽,等他的道种彻底成型,好把最后一个不受控的神尊变成提线木偶。”
洛昭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