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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明天的咖啡厅里会有什么，但至少...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踩在冰面上了。

后海咖啡厅的玻璃上蒙着层薄雾，季凝的指尖刚触到门把，里面就传来清脆的风铃声。

她看了眼腕表——七点五十八分，比约定时间早两分钟。

靠墙的卡座里，蓝天已经坐定。

他西装熨得没有半道褶皱，面前的咖啡还腾着热气，见她过来便站起身，指节叩了叩桌上的牛皮纸袋：季小姐请坐。

季凝坐下时，余光瞥见他放在桌角的银色钢笔——和上次宴会上沈嘉庆用的那支款式一模一样。

这是沈氏旗下私立医院的合作协议。蓝天推过纸袋，封条上还压着医院的红章，院长的手术由心外科首席专家主刀，术后康复病房单独预留，所有费用沈氏承担。他顿了顿，又从西装内袋抽出份文件，这是安保公司的保密协议，从今天起，院长病房会有双人轮值保镖，进出人员全部登记。

季凝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翻开第一份文件，看到医疗费用全免的条款时，喉结动了动：蓝秘书...为什么帮我？

蓝天的目光落在她口袋里露出一角的信封上——那是楚灵给的季家罪证。沈先生说，能为贺云守住真心的人，值得合作。他笑了笑，指腹摩挲着咖啡杯沿，再者，贺云是沈先生最疼爱的外甥，他开心，沈先生就开心。

季凝突然想起贺云总说舅舅房间有好多飞机模型，想起沈嘉庆上次来贺家时，摸贺云发顶的动作比她还轻。

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早织成了保护网。

条件呢？她合上文件，目光灼灼。

蓝天的表情没变，声音却放轻了：沈先生只有一个要求——他倾身向前，请季小姐继续像现在这样，照顾好贺云。

季凝的呼吸突然一滞。

窗外有片梧桐叶飘到玻璃上，她望着叶子上的脉络，想起贺云昨天蹲在她脚边系鞋带，想起他把剥好的橘子瓣全塞进她嘴里，自己舔着指尖说凝凝吃甜的才会笑。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给的那点温暖，已是贺云最珍贵的光。

我答应。她把文件推回蓝天面前，但需要沈先生加一条——等季家的事解决，这些帮助要全部转为匿名。

蓝天挑眉，随即笑出了声：季小姐果然和沈先生说的一样，心软却有棱。他抽出钢笔在协议上签了字，下午我就让人把手续送到医院，院长明天就能转院。

风铃声再次响起时，季凝站在咖啡厅门口。

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洒下碎金。

她摸出手机给楚灵发了条消息：按原计划，三天后交企划案。发完又补了句，但这次，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贺云是在小区楼下等到她的。

他穿着米白色毛衣，怀里抱着个烫金信封，见她出现便小跑着扑过来，发顶的呆毛被风掀得翘起来：凝凝！

小月姐姐的婚礼请帖！

季凝接过信封，鎏金的季小月高明远几个字刺得她眯起眼。

高明远——她记得这个名字，是明远集团的少东家，上个月刚收购了三家濒临破产的建筑公司。

贺云帮凝凝收的！贺云扒着她的肩膀看请帖，姐姐说婚礼在金韵酒店，高明远哥哥买了十亿的别墅当婚房！他掰着手指头数，比上次胡叔带我们看的大别墅还大十倍！

季凝的指甲掐进信封边缘。

季小月去年还在酒吧唱摇滚，说婚姻是世俗的枷锁，怎么突然就嫁给了商业联姻典型的高明远？

她想起季太太昨天电话里的威胁，想起季家这些年像水蛭般吸着贺家资源，心里的弦又绷紧了。

凝凝要去吗？贺云晃了晃她的手，眼睛亮得像星子，贺云想和凝凝一起穿新衣服，像上次参加沈琳琳姐姐生日会那样！

季凝低头看他仰着的脸。

他睫毛上还沾着晨露，嘴角有没擦干净的牛奶渍——定是胡婶煮了他最爱的燕麦粥，他却急着跑出来等她。

她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奶渍，我们明天就去买新衣服，要贺云自己挑领结。

贺云立刻欢呼着转了个圈，毛衣下摆扬起小幅度的弧。

季凝望着他蹦跳的背影，把请帖塞进包里时，触到了楚灵给的信封。

季家要企划案，季小月要嫁高明远，这两件事像两根线，正慢慢拧成一股绳。

金韵酒店的霓虹灯已经开始调试了。

季凝站在楼下仰头望，二十三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面巨大的镜子。

贺云攥着她的手往里面走，西装口袋里的请帖被他捂得温热。

凝凝看！贺云突然指着电梯旁的指示牌，新娘化妆间在B1-08！

季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红色的指示箭头下，08号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响动。

她摸了摸包里的请帖，又看了眼蹦蹦跳跳往电梯跑的贺云，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今晚的月亮该圆了吧？

季凝想着，跟着贺云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她瞥见走廊尽头的08号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闪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