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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季凝鞋尖时,卫长安的手还虚虚扶在她肘弯。
他校服袖子蹭过她针织衫,带着洗衣粉的淡香,像团没分量的云。
少年声音轻得像叹息,指腹在她胳膊上轻轻一推。
季凝这才惊觉自己还半蹲着,膝盖早麻了,被他拉起来时踉跄一步,撞进他肩窝。
人群不知何时散了,只剩几个女生缩在走廊尽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们发亮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季凝刚进教室后门,议论声就像炸开的蜂窝。
看她还装无辜呢,昨天卫学长帮她捡书那劲儿......
听说卫家要和沈家联姻,她这是想截胡?
课代表抱着作业本经过她课桌,故意把本子摔得响,封皮上沾着的草莓果酱蹭在季凝课本上,像块恶心的血渍。
季凝捏着橡皮擦的手微微发抖——她想起昨晚刷到的视频,镜头摇晃着拍她和卫长安弯腰捡书的侧影,配文是贺家少夫人与校草的亲密时刻,评论区里字刷得比弹幕还密。
班主任赵老师敲了敲讲台,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季凝:学校已经发了通知,禁止传播不实视频。但他话音未落,后桌女生就压低声音补了句:禁止传播?
那是怕闹大影响升学率吧。
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贺云今早扒着车窗冲她笑,手里举着用彩纸折的盾牌,说要当她的小盾牌。
可此刻这盾牌远在贺氏顶楼,而她站在流言的刀尖上,连呼吸都疼。
季同学。
午休时,穿银灰西装的男人敲了敲教室门。
沈总秘书的工牌在胸前晃,沈先生让我带句话,您在学校遇到的麻烦,他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季凝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泛白。
沈嘉庆是贺云的亲舅舅,上回拜访时他说小凝要是有难处,尽管找舅舅,可她总觉得用这种裙带关系解决问题像在作弊。
但此刻听着隔壁班传来的低语,她突然有些羡慕那些能理直气壮说我舅舅是校长的人。
叮——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温呦呦的消息:老地方奶茶店,速来。
季凝推开奶茶店玻璃门时,正看见温呦呦把奶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她发尾翘着,平时总规规矩矩别在耳后的碎发此刻炸成小毛团,眼睛红得像被揉皱的草莓。
那两个三八说你是靠男人上位的狐狸精!温呦呦抓起吸管戳奶茶,珍珠溅在桌布上,我让她们道歉,她们还说有本事你去告啊,我就......她顿了顿,掀起校服袖子,腕子上有道红印,推了其中一个。
季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学校怎么说?
要开除我。温呦呦吸了吸鼻子,突然笑起来,赵秃子说我影响校风,还说你这种学生我们庙小容不下她从书包里抽出退学通知书,纸张边缘被揉得发皱,我就说,我姐季凝还没被开除呢,凭什么开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