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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牵着贺云的手走进电梯时，贺云正踮着脚够电梯按钮，圆头圆脑的手指在28上按出个浅红印子。

金属门闭合的瞬间，季凝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电梯上行的嗡鸣——方才宴会厅里的闹剧，沈嘉庆不可能没看见，他说的好东西，怕不是要把这场戏的底牌摊开。

2801的门虚掩着，檀木香气先涌出来。

沈嘉庆正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西装熨得没有半道褶皱，听见动静回头时眼角堆起笑：小凝，云儿，过来。他指节敲了敲茶几上的红酒瓶，方才在楼下看你们收拾那几个跳梁小丑，痛快得很。

舅舅让人开了瓶92年的柏图斯，庆祝云儿第一次替贺家立威。

贺云立刻松开季凝的手，小跑到沙发边扒着扶手看酒瓶：舅舅的酒比胡婶泡的杨梅酒好看！他圆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酒标上的烫金字母。

季凝却没动。

她望着沈嘉庆搭在酒瓶上的手——那只手方才还在宴会厅角落，端着香槟看季太太摔在地上哭。立威？她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放得很轻，云儿不过是说了句贺家不欢迎骂人的阿姨

沈嘉庆低笑出声，从西装内袋摸出丝帕擦了擦酒瓶：小凝倒是会装糊涂。

高明远攀附季家踩贺氏物流，季太太仗着季家压贺氏项目，今天这一出......他目光扫过季凝发间那枚珍珠发夹——是方才她拽着季太太头发时，贺云蹲在地上帮她捡的，若不是有人把高明远的旧情史、季太太的恶声都抖出来，怎么能让这两个跳梁小丑自己撞进贺家的网里？

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蓝天说的，棋手是沈嘉庆。

她余光瞥见贺云正把脸贴在玻璃酒柜上数红酒瓶，睫毛在玻璃上扫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这才开口：云儿最怕吵，我不过是想让他吃蛋糕时清净些。

好，好。沈嘉庆没再追问，反而倒了半杯红酒推到季凝面前，不管怎样，这杯酒该喝。

季凝盯着酒液里晃动的水晶灯影。

贺云正踮脚去够酒柜顶层的水晶杯，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晃啊晃——他对酒精过敏，上次胡婶误把料酒当糖水给他喝，身上起了满脸红疙瘩。

她伸手按住杯沿，抬头时笑意清浅：云儿闻不得酒味，舅舅若真想庆祝，改日让胡婶做碗酒酿圆子吧。

沈嘉庆的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最后收回手时带起一阵风：随你。他抬腕看表，肖谢烨送你们下去。

出办公室时，肖谢烨的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脆响。

这个总板着脸的秘书突然在转角处停住，侧过身时领带结歪了半寸：季少夫人好手段。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的刀，用贺先生当盾牌，把季家的麻烦、贺家的利益都算进去......沈总护着您，可贺家不是慈善堂。

季凝的后颈瞬间绷紧。

她想起方才在宴会厅，肖谢烨抱着笔记本跟在沈嘉庆身后，记下了季太太所有的辱骂；想起上周贺氏物流招标会，肖谢烨把季家安插的人资料整理得比她还详细。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借傻子丈夫谋利的算计者。

不许说凝凝！

贺云突然扑过来，像只护崽的小豹子挡在季凝身前。

他仰着头，原本软乎乎的脸绷得通红：凝凝给我梳头发，给我买草莓软糖，上次我摔跤她背我去医院......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突然带了哭腔，肖叔叔坏，凝凝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