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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谢烨的脸白了又红。

他张了张嘴，看着贺云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到底没再说话，侧身让出通道时西装袖子擦过墙裙，蹭掉一片墙粉。

季凝蹲下来给贺云擦眼泪，指腹碰到他发烫的耳垂。

电梯到了，金属门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她的手覆在他背上，他的手指还揪着她的衣角。

凝凝不开心。贺云突然抽噎着说，方才肖叔叔说话，凝凝的手在抖。

季凝愣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还保持着方才握拳的姿势，指节泛着青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温呦呦的消息：宝贝对不起，我妈突然犯高血压，今天逛街改期好不好？她盯着屏幕上的感叹号，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凝凝想去买新衣服吗？贺云用袖子蹭了蹭她的手背，上次在商场，凝凝看那条蓝裙子看了好久，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拽着她往停车场走，发顶的呆毛被风掀起又落下，我们去世纪城，我让胡叔开车！

世纪城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贺云蹦蹦跳跳冲进商场时，导购小姐的眼睛都亮了——谁看不出这小先生身上的定制衬衫是高定品牌，腕间的百达翡丽是全球限量。

季凝刚想拦他，就见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张黑卡，啪地拍在柜台上：凝凝挑，随便买！

云儿......季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卡边缘压着张便签，是胡婶的字迹：小少爷今早翻出先生的黑卡，说要给少夫人买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

这卡能刷十个亿！贺云掰着手指头数，舅舅说的，十个亿能买好多好多裙子，凝凝每天换一条，换三年都不重样！他仰起脸，眼睛里盛着整面玻璃幕墙的光，凝凝值得最好的，对不对？

季凝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黑卡。

金属卡片有点凉，贴着掌心跳动，像贺云刚才护在她身前时，那片烫红的后背。

商场广播突然响起《童话》的旋律，她望着贺云趴在橱窗上指那条蓝裙子的侧影，突然想起胡叔今早说的话：少夫人，小少爷以前最怕人多的地方，现在啊......

凝凝快来看！贺云的声音穿透音乐飘过来，这条裙子上有星星，和你眼睛一样亮！

季凝把黑卡收进包里时，掌心还留着卡片的温度。

她望着贺云蹦跳着跑向试衣间的背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胡叔的声音：少夫人，小少爷昨天翻相册时说......

胡叔！贺云的叫声打断了他。

老人笑着摇头，转身去停车场开车。

季凝摸着包里的黑卡，望着试衣间透出的光，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利益、算计的阴影，在这片暖黄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毕竟——她低头看向自己被贺云攥得发红的手——有个傻子，正用他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认真地说要给她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