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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劈开蓝得发脆的海面时,季凝的手指始终扣着贺云手腕。
咸湿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泛红的耳尖——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凝凝看!贺云突然踮脚,指着前方浮在海平线上的银灰色游轮,像大蛋糕!他掌心还攥着出发前胡婶塞的橘子糖,糖纸被汗浸得发皱,胡叔说游轮有三层,顶层有会动的星星灯!
季凝勉强扯出笑。
船票是贺云趁她整理温呦呦病历本时偷偷订的,当时他举着手机蹦跳,说要带她去海上看月亮。
可现在她望着游轮甲板上晃眼的反光,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天气预报说的38℃高温,在这四面环海的地方只会更灼人。
登船梯刚放下,热浪便裹着金属焦味扑来。
贺云的白衬衫很快洇出浅淡的汗渍,他抓着季凝袖口的手越来越凉:凝凝,我头晕。
季凝摸他额头,烫得惊人。
她拽着服务生问空调房位置,对方却赔着笑说:整艘船的中央空调今早突然故障,工程师正在检修......话没说完,贺云已软软栽进她怀里,睫毛颤得像被雨打湿的蝶。
小云?季凝蹲下来轻拍他后背,闻到他颈侧浮起的薄汗味,和去年冬天他发高热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缩在她怀里哭,说头里有小锤子敲,现在他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把脸往她肩窝里蹭,像只找暖炉的小猫。
先去休息舱。季凝半抱半拖着他往舱内走,走廊地毯吸着脚,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贺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摸到他后颈黏腻的汗,心跳声几乎盖过了海浪。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水晶灯突然炸亮。
季小姐。
阴恻恻的声音像蛇信子,扫过季凝后颈。
她转身,看见穿墨绿西装的男人倚着栏杆,卫长安被反绑在他脚边,嘴角渗血,眼睛肿得只剩条缝。
高明远。
季凝的瞳孔骤缩。
三个月前贺氏收购明远建材时,这个男人在董事会上摔过茶杯,说贺云那傻子早晚把家业败光。
后来贺氏发现他财务造假,诉讼书刚递到法院......
卫特助嘴硬得很。高明远用皮鞋尖戳了戳卫长安肋骨,对方闷哼一声,非说贺总只是心智不全,不是真傻。
季小姐,你说我信吗?他从西装内袋摸出盒飞镖,玩个游戏——十镖全中靶心,我放了他。
少一镖......他弯腰捏起卫长安一缕头发,就剪一缕。
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
贺云不知何时从她怀里挣出来,正蹲在卫长安旁边,用手指戳他青肿的脸:叔叔疼吗?
凝凝上次给我揉腿,可舒服了。
小云,过来。季凝声音发颤,她把贺云往身后推了推,我玩。
靶心挂在走廊尽头的穿衣镜上,红圈在热浪里晃。
季凝接过飞镖时,触到金属表面的灼烫——高明远早算好了,高温会让她手滑。
第一镖。
她屏气,手腕发力。
飞镖擦着靶心边缘钉进镜框,的一声。
脱靶。高明远轻笑。
季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