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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还黏在鼻腔里,季凝被贺云扶着坐进保姆车时,后颈还在冒冷汗。
怀里的小玉儿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襟,而小石头趴在贺云肩头,睫毛上还挂着医院走廊里哭出来的泪珠——这是她产后第一次回家,却比在病房里更不安生。
凝凝看。贺云突然凑过来,指腹蹭过她发梢,胡婶煮了酒酿圆子,说要给你补身子。他西装前襟沾着小石头的奶渍,却笑得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季凝摸了摸他手背,那里还留着抱孩子时蹭红的印子——早上在病房里,沈依云扇她那一巴掌的疼,倒比不过此刻心口的软。
轿车拐进贺家别墅的林荫道时,季凝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刚摸出来,屏幕就亮起两个字,未接来电显示有七个。
指尖悬在回拨键上,又想起前晚温呦呦读实习报告时,自己扣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未接来电——也是蓝天。
凝凝?贺云歪头看她,要接电话吗?
可能是医院的事。季凝把手机塞回包里,指尖却在发抖。
她想起前晚那个未读消息:孤儿院老院长今早走了。蓝天是老院长最器重的养子,当年她被季安下从孤儿院接走时,老院长攥着她的手说:小凝要是受委屈,就找蓝天哥。可这两年,蓝天的电话从每月一通变成半年一次,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她婚礼前,他说在谈项目,等忙完就去孤儿院看老院长......
别墅玄关的水晶灯亮起来时,胡婶端着酒酿圆子从厨房跑出来:少夫人可算回来了!
小少爷刚才在儿童房把拼图全倒在地上......话没说完,小石头就从贺云怀里挣下来,摇摇晃晃往楼上跑,边跑边喊:看恐龙!
凝凝看恐龙!
贺云跟着追上去,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背影像株跟着阳光转的向日葵。
季凝坐在沙发上喂小玉儿喝温水,听着楼上父子俩的笑声撞在楼梯扶手上,突然想起监控室里卫长安发红的眼——前晚他碰倒咖啡杯时,深褐色的液体浸透西装的样子,像极了老院长房里那幅褪色的《向日葵》。
叮——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蓝天发来的消息:最近别回孤儿院,那边在翻修。季凝盯着屏幕,后槽牙咬得发酸。
老院长最恨翻修,说孤儿院的老砖墙里埋着孩子们的笑声,拆一块砖就像挖走半颗心。
她刚要打电话,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是拼图盒子被碰倒的声音。
凝凝快来!贺云的声音带着点慌,小石头把恐龙卡在书架缝里了。
季凝把小玉儿交给胡婶,刚迈上楼梯,就听见院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沈依云从红色保时捷里钻出来,珍珠项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这女人今早还在病房里扇她耳光,此刻却捧着个雕花木盒,脸上堆着比蛋糕奶油还腻的笑。
小凝啊。沈依云踩着细高跟跨过门槛,香水味裹着风扑过来,我给小石头带了他爷爷的玉佩,这孩子该认认祖......
奶奶坏!小石头举着恐龙模型从楼上冲下来,奶奶打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