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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混着他身上的体温渗进她后背,像团烧红的炭。
她正要开口解释,卫长安突然笑了:丈夫?他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举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是三年前的新闻,季凝穿着婚纱被簇拥着走进贺家老宅,替嫁新娘季凝,对吧?
季凝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想退开,却被贺云抱得更紧。
卫长安的目光扫过她腕间的银镯,又落在贺云攥着她的手上:季小姐,我劝你最好解释清楚......
够了。贺云打断他,弯腰把季凝打横抱起。
季凝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
他的西装浸透了雨水,贴在她腿上冷得刺骨,可他的心跳声却震得她耳膜发疼。
贺云,放我下来......
闭嘴。贺云大步往外走,雨水打在他后颈,你发着烧知不知道?
季凝这才察觉自己在发抖。
她贴在他胸口,听见他急促的呼吸里混着压抑的颤抖。
直到被塞进副驾驶,贺云关上车门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瞥见卫长安站在商业区门口,正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重重划动。
雨越下越大。
贺云的手机在中控台上震动,显示着花生心理诊所的来电。
他看了眼季凝,按下拒接。
雨刷器来回摆动,把窗外的世界割成碎片。
季凝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开口:刚才那个卫长安......
他认错人了。贺云打断她,发动车子。
车载空调的热风裹着雨水的腥气涌进来,他的声音却比风还冷,你别多想。
季凝沉默地看向窗外。
雨幕中,卫长安的身影渐渐模糊,可他说的银镯内侧刻着长安却像根刺,扎在她记忆里。
她摸向腕间的镯子,借着路灯低头看——内侧确实有极小的刻痕,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但仔细辨认,隐约是两个字。
贺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突然说:明天我要去见心理医生。
季凝转头看他。
雨刮器的声音里,他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只余下喉结滚动的轮廓:医生说,可能有办法......恢复记忆。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
季凝望着雨幕中忽明忽暗的路灯,想起三年前暴雨夜,贺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时说的话:季凝,你替我娶季安下,我替你挡季家的刀。那时他的体温透过湿外套传来,和此刻车载空调的热风重叠,烫得她眼睛发酸。
雨还在下。
贺云的手机再次震动,花生心理诊所的来电显示格外刺眼。
季凝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雨线,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他的手一僵,却没有抽开。
贺云。她轻声说,不管你记不记得......
到了。贺云打断她,把车停在公寓楼下。
他解下西装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先上去换衣服。
季凝攥着西装前襟下车。
雨水溅在脚面上,她回头时,看见贺云正低头按手机,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尾发红。
她转身往楼里走,听见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喂?
花生医生吗?
我是贺云......关于记忆恢复的事......
雨声淹没了后面的话。
季凝站在楼道里,望着窗外的雨幕,腕间的银镯突然变得很沉。
她摸出手机,对着内侧刻痕拍了张照,发送给备注养母旧友的号码——那是她唯一能问清这镯子来历的人。
手机屏幕亮起,是贺云的消息:小葡萄说今天幼儿园教做手工,要等爸爸妈妈一起贴星星。
季凝望着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最终只回了个。
雨还在下,可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暖黄的光裹住她,像极了小葡萄软乎乎的拥抱。
她摸着腕间的镯子,突然想起卫长安说的三年前,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得很快。
楼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季凝扒着窗户往下看,贺云的车已经开走了,只余下水洼里摇晃的车灯残影。
她摸出珍珠项链,那是贺云上周纪念日送的,此刻贴在锁骨上,烫得慌。
雨还在下,可季凝突然觉得,有些事,该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