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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雯云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鼓点,季凝望着贺云后背那片深褐色的咖啡渍,喉间发紧。
他方才替她挡下林形如的咖啡时,动作快得像被什么抽了神经——明明智商停在八岁,却总在她受威胁时,迸发出成年人的果决。
贺总。丁雯云推开门,香奈儿5号的味道先涌进来。
她穿宝蓝色真丝套装,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眼尾的细纹被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我来给你通个气,嘉运和雅儿下周三回国。
贺云原本攥着季凝衣角的手顿住,歪头看她:嘉运哥哥?
还有云清。丁雯云的指甲掐进鳄鱼皮手包,我那外甥女大学毕业,想进贺氏历练。
季凝心头一跳。
云清是丁雯云姐姐的女儿,三年前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当时那姑娘揪着贺云的领带喊,被贺父当众呵斥过。
从总监做起。贺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行政总监。
丁雯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行政总监管着全公司后勤,听起来位高权重,实则是个没实权的闲职。
她盯着贺云泛红的耳尖——那是他情绪波动的标志,突然意识到,这个被她当傻子养了三年的继子,或许比想象中清醒。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么护着外人......她顿了顿,故意放软声音,当年老贺出事那天,我在医院守了整宿。
他最后说的话,你不想听听?
贺云的瞳孔骤缩。
季凝看见他攥着沙发扶手的指节泛白。
三年前贺父突发心梗去世,当时贺云在瑞士治疗脑损伤,等赶回来只见到骨灰盒。
这些年丁雯云从未提过临终遗言,此刻突然说起,显然是有备而来。
凝凝出去。贺云突然扯季凝的袖子,声音发闷。
季凝犹豫着起身,经过丁雯云身边时,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那是她常用的镇静剂味道。
门合上的瞬间,季凝听见贺云问:爸爸说什么?
他说......丁雯云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云儿的脑子,不该是现在这样
季凝靠在门板上,掌心沁出冷汗。
她摸出口袋里的U盘——那是上周在贺父旧书房找到的,里面有份二十年前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是海酒帮前帮主。
可贺父作为正经商人,怎么会和黑帮有交集?
凝凝?
季凝转身,看见贺云站在门口,睫毛上沾着水光。
他伸手抹了把脸,却把眼泪蹭得更花:爸爸的死,不简单。
季凝的心沉下去。
她早该想到,丁雯云不会平白无故来送消息。
这个女人太清楚,贺云最在意的就是父亲。
去工作室?她牵住他的手。
贺云的掌心还带着温度,像块晒过太阳的鹅卵石。
贺氏顶楼的工作室是季凝的设计间,此刻落地灯还亮着,画稿散在工作台。
小沙发上堆着贺云的旧外套,他总说这里有凝凝的味道。
季凝打了个哈欠,昨晚改方案到凌晨三点。
贺云突然松开她的手,轻手轻脚把空调调高两度,又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换成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睡觉。他指了指沙发,自己蜷在地毯上,背对着她。
季凝望着他微驼的后背,突然想起胡婶说过,贺云小时候生病,总爱蜷成一团睡在母亲床脚。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窗外已染了暮色。
工作室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温热的小米粥,便签纸是贺云歪歪扭扭的字迹:找舅舅问爸爸,凝凝等我。
金韵酒店的水晶灯在贺云头顶晃出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