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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他喊了声。
贺涟漪抬头,目光扫过他发红的手背,又迅速垂下:我才不跟你去医院。声音闷闷的,丁阿姨说你被野女人骗了,肯定不会管我......
季凝给玛利亚贴好创可贴,抬头正看见贺涟漪转身跑开的背影。
她刚要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卫长安的消息:听说跆拳道班出事了?
我在门口。
卫长安撑着黑伞站在停车位旁,看见季凝过来,目光先落在她肩头的水痕上:伤得重吗?
需要我送你们去医院?
玛利亚抱着季凝的胳膊,歪头看卫长安。
他说话时眼角微挑的弧度,像极了她偷偷看过的言情剧里男主角。
不用,胡叔的车快到了。季凝摇头,谢谢你特意过来。
卫长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把伞往她头顶挪了挪:有事随时找我。
雪片落进他的伞沿,又被风卷着扑向贺云的方向。
贺云正蹲在小宝面前,由胡婶给他涂烫伤膏,小宝举着冰袋帮他压着,嘴里还念叨:舅舅要像超人一样,很快就不疼了。
贺涟漪躲在拐角的冬青丛后,手指绞着书包带。
她看见季凝和卫长安说话时的笑,看见贺云被小宝牵着往车边走,突然咬了咬嘴唇。
丁雯云今早塞给她的珍珠发卡硌着头皮,像在提醒什么。
涟漪?季凝的声音传来。
贺涟漪猛地转身,书包带勾住了冬青枝。
她扯断枝桠跑开,发卡掉在雪地里,珍珠在白雪上闪着冷光。
贺云弯腰捡起发卡时,季凝刚好走到他身边。
他望着妹妹跑远的方向,又看看掌心里的珍珠,突然把发卡塞进季凝手里:帮我收着。
季凝接过,发现发卡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她抬头时,贺云已经抱着小宝上了车,正敲着车窗催她:凝凝,该回家了。
雪还在下。
贺云望着车外飞旋的雪片,想起刚才贺涟漪跑开时泛红的眼尾。
那眼神像极了三年前,他在老宅撞见她躲在楼梯角哭——当时丁雯云正摔她的布娃娃,说贺家不养没用的女儿。
舅舅,你手还疼吗?小宝的童声打断他的思绪。
贺云摸摸小宝的头,又看了眼后座的玛利亚和季凝。
玛利亚正给季凝揉肩膀,季凝疼得皱眉头,却还在笑:不疼,姐姐皮厚。
他突然想起口袋里的润喉糖。
摸出来时,糖纸被体温焐得有些软。
分给孩子们每人一颗,最后剩下两颗,他塞给季凝:含着,润嗓子。
季凝含着薄荷糖,凉丝丝的甜漫开。
她望着贺云手背上的水泡,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手背:疼吗?
不疼。贺云说。
可他知道,有些疼是甜的。
就像此刻,车窗外的雪模糊了世界,车里却暖得像春天。
只是贺涟漪跑开时那一眼,让他想起丁雯云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涟漪最近总说想哥哥,你有空接她吃顿饭?
他望着车后视镜里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事或许该早点理清。
比如那个总爱跟他闹别扭的妹妹,到底是真的讨厌季凝,还是......
舅舅,到家了!小宝的欢呼打断他的思绪。
贺云推开车门,雪落进衣领。
他转头看向季凝,她正帮玛利亚整理围巾,发梢沾着雪,眼睛亮得像星星。
有些答案,或许不必急着找。
至少此刻,有这么多人,愿意在雪地里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