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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裹着大衣往家走时,怀里的绣绷还残留着鲍勃家暖气的温度。
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绣绷边缘的木刺,海兰那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在耳边反复回响。
半小时前在酒店,海兰明明醉得连酒杯都握不稳,怎么转个弯的工夫就能撞翻花瓶?
她记得海兰曾在酒会上红着眼眶说自己酒精代谢慢,醉了至少要睡三小时——可此刻巷子里的月光清清楚楚照着海兰发红的眼尾,那不是宿醉的混沌,倒像是强压着什么情绪。
手机在掌心震动,贺云的视频通话弹出来。
季凝按下接听键,屏幕里立刻蹦出贺云的脸,发梢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洗完澡:“太太,胡婶煮了酒酿圆子!”他扒着镜头边缘,身后的玻璃上蒙着层白雾,“我偷偷加了三颗桂花蜜饯,你上次说甜得刚好。”
季凝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喉间的疑惑忽然软了下去:“我马上到。”
推开门时,甜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贺云正蹲在餐桌旁,小拇指勾着瓷勺柄搅圆子,见她进来立刻跳起来:“太太你闻!胡婶放了新晒的桂圆干。”他伸手要拉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刚才在花园捡的,小橘猫送的。”
季凝打开油纸包,里面躺着颗圆滚滚的银杏果,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
她抬头时正撞进贺云的目光,像浸在蜂蜜里的星星:“小橘猫说,要送给最漂亮的太太。”
胡婶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笑着摇头:“少爷下午在花园蹲了半小时,就为等那只总偷鱼干的猫。”季凝捏着银杏果,忽然想起鲍勃家厨房那声金属碰撞,喉间的甜意便淡了些——海兰究竟在躲什么?
次日清晨,今心公司的玻璃门刚打开,钟家小迷弟就从盆栽后面窜出来,西装裤膝盖沾着草屑:“季姐救我!我哥又要拿我当挡箭牌!”他是钟家旁支的小儿子,最近家族争产闹得凶,“我在您工作室躲半天就行,我爸派的人绝对找不到——”
“先把合同签了。”季凝抽出抽屉里的保密协议推过去,“躲可以,碰我桌上的设计稿就赶人。”她话音刚落,丽萨风风火火撞进来,发梢还滴着雨水:“季姐!海酒那边的国际调酒赛邀您当评委!海茨说非您不可——”
季凝接过邀请函,烫金的“海酒杯”字样刺得眼睛发疼。
她忽然想起昨晚鲍勃家厨房的动静,海兰说“别碰那个”时,鲍勃后背绷得像块铁板——海酒,海兰,鲍勃,这三个名字在脑海里绕成乱麻。
“季姐?”丽萨晃了晃手,“海茨前天还说您不够资格,今天突然改口,肯定是被安利斯先生点醒了!”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安利斯先生昨天和贺总视频了半小时,您猜贺总问什么?”
季凝整理着桌上的设计图,耳尖却悄悄竖起来。
“贺总问,‘季凝有没有和别的男生说话?’”丽萨憋笑憋得肩膀直颤,“安利斯先生说有个设计师总给您递咖啡,贺总当场就攥皱了纸巾盒!”
季凝的指尖顿在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