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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恶心——不是为海茨,是为这满屋的算计与胁迫。
温呦呦。季凝扯了扯同伴的衣袖,去车上等我。
温呦呦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走过楼梯口时,季凝听见蓝天在身后说:贺总,我让人把他关地下监牢。贺云应了声,又补了句:给他饭吃,别饿着。
楼道里的穿堂风卷着灰尘扑过来,迷了季凝的眼。
她跟着温呦呦钻进车后座,玻璃升降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温呦呦从包里摸出湿纸巾:要去云南的事,想清楚了?
季凝接过纸巾,擦了擦发红的眼尾:卫仪的手伸得太长,贺云...他护不住所有。她望着车窗外贺云的身影——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海茨脚边的蚂蚁,像个真正的八岁孩子,云南有位老中医,当年给贺老先生看过病。
我得去问问这药的来历。
温呦呦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看了眼屏幕,皱眉道:蓝天刚才让人把海茨带走了。
他问我...问海茨和你是不是早就认识。
季凝的手指在膝盖上蜷成拳。
她想起三天前在巷口遇见的那个流浪汉,想起他塞给她的纸条上歪歪扭扭的海茨有药,想起所有巧合背后若隐若现的手。
该结束了。她轻声说,像是对温呦呦,又像是对自己。
夜色漫进贺宅时,季凝正站在卧室门口发怔。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床头摆着她从未见过的青瓷花瓶,插着满枝的白玫瑰——和她在相册里见过的,贺云已故妹妹芸儿房间的布置,一模一样。
好看吗?贺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胡婶说芸儿喜欢白玫瑰,我让人把你房间改成这样。
季凝的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卫仪说你不过是芸儿的替身,想起贺云总在她发呆时轻轻喊,此刻所有的疑虑突然翻涌上来。
她转身捧住他的脸,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的深潭。
贺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不想丹尼死...
丹尼是谁?贺云歪头,伸手摸她发间的碎钻发夹,是你新养的兔子吗?
我明天就去买胡萝卜。
季凝望着他纯粹的眼,突然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白玫瑰的花瓣上洒下银边。
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真相必须面对——但不是今晚。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温呦呦的消息:云南的老中医找到了,明天飞。
季凝关掉手机,任贺云把她拉到床边。
他抱着她的胳膊,像小时候抱着布娃娃,呼吸渐渐平稳。
她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玫瑰影子,突然想起海茨西装内袋里的药盒,想起处方单上模糊的签名——那是个和她母亲字迹极像的名字。
夜色渐深时,季凝轻轻摸了摸贺云的额头。
他在睡梦中嘟囔了句凝凝别走,攥紧她的手腕。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意识到,有些秘密,或许从她代替季安嫁过来的那天起,就注定要被揭开。
而明天,或许就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