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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凝。”她哑着嗓子唤,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是……”
“我知道。”季凝打断她,走到窗边拉开一半窗帘。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冷小姐路上都告诉我了。”
女人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不用道歉。”季凝摸出包里的满天星,放在床头柜上,花瓣上还沾着昨晚的夜露,“院长妈妈说,被送走的孩子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她低头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节泛白,“我不怪你,但也没法像别的女儿那样,扑进你怀里叫妈。”
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炭:“孙笑天背后是冷家主支,他们想吞了我手里的设计专利。你那天后台的红灯不是意外,是他们在试监控死角——”她剧烈咳嗽起来,冷白皮赶紧上前拍背,“我买了明天去澳大利亚的机票,走之前……就想确认你过得好。”
季凝抽回手时,腕间的银镯子磕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
那是院长妈妈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生母留的见面礼”。
原来从一开始,命运就把线头缠在了她手腕上。
出病房时,冷白皮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抽烟。
见她出来,碾灭烟头:“你打算原谅她?”
“原谅不原谅有什么区别?”季凝望着走廊尽头的电子钟,凌晨五点十七分,“她要走了,我和她的人生,早就错开二十年了。”
电梯门开的瞬间,季凝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贺云穿着浅蓝条纹睡衣,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手里还攥着她落在沙发上的手机:“胡婶说你跟人走了,我打车追过来的。”他盯着她泛白的脸,伸手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凝摇头,却控制不住地往他怀里靠。
贺云的体温透过睡衣渗进来,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松木香,让她发颤的肩膀慢慢稳下来。
“小凝?”贺云低头吻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刚才在电梯里,我听见有人说‘冷家’‘危险’……”
季凝攥紧他睡衣的衣角。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鱼肚白的天光,她望着玻璃上自己和贺云交叠的影子,轻声道:“阿云,我们回家吧。”
贺云应了声,牵着她往楼梯口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像片能托住所有风雨的叶子。
季凝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想起母亲病房里那束被她留下的满天星——此刻在晨光里,应该正泛着温柔的粉。
只是这温柔里,藏着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贺云的秘密:冷家,可能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