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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找到？能不能种活？能不能推广？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我迈出了第一步。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书案上，暖融融的。我忽然想起了前世冬天的街头——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老大爷，炉子里的红薯烤得焦黄，掰开来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老大爷的手被炉火烤得通红，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喊着烤红薯嘞，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那个味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

也许很快就能再闻到了。

我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批奏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和窗外的鸟叫声混在一起。

春天真的来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冒出了一点点绿意，虽然还很小，但已经能看出来了。御花园里的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被春雨润湿后的气息，是春天特有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人觉得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有希望。

我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的天边，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那道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照在远处的城墙上，照在更远处的田野上。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铺了一层金箔。

那些田野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但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绿色的庄稼。

也许，还会长出金黄色的番薯。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等着吧，大明朝。等着吧，我的子民们。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亩产几千斤。

很快，你们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我转身走回书案，继续批奏折。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番薯推广的计划——先在京畿试种，成功了再推广到北方各省，然后是南方……

一步一步来。

不急。

但也不能太慢。

因为每一天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有人饿死。

我必须快。

但也必须稳。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而我，不能输。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第一步，找到番薯。这个任务交给沈炼了，他办事我放心。

第二步，试种。找一块地，最好是京畿附近的，方便我随时去看。找几个懂种地的农民，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种。

第三步，观察生长情况。记录每一天的变化，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长叶，什么时候结薯。这些数据都要详细记录，以后推广的时候用得上。

第四步，收获。看看产量到底有多少，能不能达到我预期的亩产几千斤。

第五步，推广。如果试种成功，就大面积推广。先从北直隶开始，然后是山东、河南、陕西……一个省一个省地推。

我把计划写完，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得书案上的奏折都泛着金光。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地响，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在转动。

王福端着茶进来了，轻手轻脚的，把茶杯放在书案上。

万岁爷，喝口茶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茶香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丝苦涩，但回味是甜的。

王福，我忽然问，你吃过番薯吗？

番薯？王福愣了一下，奴婢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笑了，很快你就能吃到了。那东西烤熟了，又香又甜，比栗子还好吃。

王福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说，等沈炼把番薯带回来，朕让御膳房烤一个，你尝尝。

王福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奴婢就等着了。

他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春光。

春天来了。

希望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