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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最近很忙。

除了盯着郑贵妃，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在南洋布设情报网。

这件事我在年初就和他谈过了。

那天晚上，我把他叫到御书房，关上门，屏退了所有人，连王福都让出去了。

沈炼，朕要你做一件事。

属下听令。他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朕要你在南洋设情报站。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南洋？哪里？

马六甲。

马六甲。

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并不陌生。马六甲海峡是连接印度洋和南海的咽喉要道，所有从西方来的船——葡萄牙人的、西班牙人的、荷兰人的——都要经过这里。谁控制了马六甲，谁就控制了东西方贸易的命脉。

现在控制马六甲的是葡萄牙人。他们在嘉靖年间就占了马六甲城，建了堡垒，驻了军队，把这里变成了他们在东方的贸易据点。

我不打算现在就去抢马六甲——我还没有那个实力。但我需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葡萄牙人在做什么？西班牙人在做什么？荷兰人在做什么？他们有多少船？多少兵？多少炮？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谁和谁是盟友？谁和谁在打仗？

这些信息，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马六甲有华人吗？我问沈炼。

他说，不少。马六甲城里有一条华人街，住着几百户华人，大多是福建和广东过去的。做生意的、开店的、当翻译的，什么都有。

那就好。我说，朕要你派人去马六甲，以商人的身份住下来，开一家店，和当地的华人搞好关系，和葡萄牙人也搞好关系。不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看和听——看他们做什么，听他们说什么，然后把消息传回来。

属下明白。沈炼说，但有一个问题——从马六甲传消息回来，走海路至少要两个月。如果遇到风暴或者海盗，时间更长。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过时了。

朕知道。我说，两个月就两个月。朕不需要实时情报，朕需要的是趋势——知道那边的大方向就行。具体的战术情报，等水师建起来了再说。

沈炼点了点头。

属下派谁去？

你自己挑人。要求——会说闽南话或者广东话，最好会说葡萄牙语。长相不能太显眼，要能融入当地。胆子要大，脑子要灵，嘴巴要严。

属下手下有一个人，叫林三。沈炼说，福建人，以前在月港做过翻译，会说闽南话、官话、葡萄牙语，还会一点马来话。他在海上跑过几年，对南洋的情况有些了解。

就他了。

属下还想再派两个人跟着他。一个负责联络，一个负责保护。

可以。人你自己挑，朕不管。但有一条——他们的身份必须干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和朝廷有关系。

属下明白。

这是正月的事。

到了三月，林三和另外两个人从月港出发了。他们搭了一艘去南洋做生意的商船，以商人的身份出海。船上装了一批丝绸和瓷器——这是他们的，也是他们在马六甲立足的本钱。

四月中旬，林三到了马六甲。

他的第一封信是五月底送到我手上的——走了一个半月，比预计的快了半个月，大概是运气好，一路顺风。

信是用暗语写的，沈炼翻译之后交给我。

属下已抵达马六甲城。城不大，但很热闹。城里有葡萄牙人、马来人、印度人、阿拉伯人、华人，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华人街在城东，大约有三四百户人家，以福建人和广东人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