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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代价,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一定会到来。
写完之后,我把文书仔细地折好,放进书案的暗格里。
暗格里已经有了好几样东西——林三的信、郑芝龙的航行日志、我之前列的造船清单。现在又多了这份文书。暗格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是我放的香料,用来防虫的。那味道很淡,但在这个深夜里格外清晰,混着纸张的霉味和墨汁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组合。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档案。
一份关于吕宋华人被屠杀的档案。
一份关于大明朝为什么必须拥有强大水师的档案。
一份关于复仇的档案。
我关上暗格,站起来。暗格的机关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的手指在暗格的木面上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光滑的木纹和微凉的触感。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了——又是一个通宵。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是五更天了。鼓声沉闷而悠长,在空旷的宫殿群中回荡,像是大地的心跳。每一声鼓响都像是敲在心上,沉重而有力。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
冬天的清晨,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我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一团一团的,很快就散了。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像是吞了一块冰,但那种凉意反而让人清醒了几分。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抹淡淡的红色正在慢慢扩散——太阳快出来了。红色的光染红了云层,像是天空在流血。那红色很浓,浓得像是凝固的血,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抹红色。
三岁。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才三岁。
那个孩子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能想象出来——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哭的时候声音很尖,笑的时候露出几颗小白牙。三岁的孩子,刚刚学会说完整的话,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刚刚开始有自己的小想法。
然后就被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疼,但我需要这种疼痛来保持清醒。
前世我也见过三岁的孩子。我表姐的儿子,小名叫豆豆,三岁的时候特别可爱,见到我就喊舅舅抱抱,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都化了。有一次我去表姐家,豆豆正在玩积木,看到我来了,立刻扔下积木跑过来,抱着我的腿不放,非要我陪他玩。我蹲下来,他就爬到我背上,咯咯地笑,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那时候我想,三岁的孩子,就应该这样无忧无虑地笑,无忧无虑地玩。
但吕宋那个三岁的孩子,他没有机会长大了。他的笑声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三岁。
我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红色天空。那红色越来越浓,像是在燃烧,像是在愤怒。
然后我转身回到御书房,坐下来,开始写今天的工作计划。
第一条:召见兵部尚书,讨论加快火器生产的方案。
第二条:召见工部侍郎,讨论广州造船厂的选址和建设进度。
第三条:召见戚继光,讨论水师扩编的具体计划。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地响,每一笔都很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墨汁在纸上晕开,黑色的,浓得像是凝固的血。
愤怒是没有用的。
悲伤也是没有用的。
有用的是行动。
一步一步的、扎扎实实的、不动声色的行动。
我要让那些杀人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报应。
报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报应是人造出来的。
用船,用炮,用铁和火。
我的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是磨刀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墨汁在纸上晕开,黑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刻在纸上,也刻在我心上。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案上,落在我写的那行字上——此仇必报。
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永远不会消失。阳光照在墨迹上,那些黑色的字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发誓,像是在承诺。
我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我来说,这不只是新的一天,这是复仇计划的新一步。
每一天,我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大明的战舰驶进马尼拉港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来的。
我会亲眼看到的。
我把文书放回暗格,关上机关,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生疼。但我需要这种疼痛,需要这种清醒。我不能让愤怒冲昏头脑,不能让仇恨蒙蔽双眼。我必须保持理智,保持冷静,一步一步地实现我的计划。
复仇不是一蹴而就的。
复仇需要准备,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我需要更多的船,更多的炮,更多的士兵。我需要训练水师,需要建立补给线,需要制定作战计划。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金钱,需要人力。
但我不着急。
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到大明的战舰足够强大,可以等到大明的水师足够精锐,可以等到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我会让那些杀人的人知道,什么叫做报应。
我会让他们知道,杀大明朝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天边的红色越来越浓,像是在燃烧,像是在愤怒。那红色染红了云层,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我的心。
我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我浑身发烫。但这团火不是盲目的愤怒,而是冷静的决心。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只需要时间。
时间站在我这边。
因为我是皇帝,我有整个大明朝作为后盾。我有无数的资源,无数的人力,无数的可能性。
西班牙人以为他们可以随意屠杀华人,以为大明朝不会管,以为他们可以逍遥法外。
他们错了。
大明朝会管。
我会管。
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正义。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工作计划。
第一条:召见兵部尚书,讨论加快火器生产的方案。
第二条:召见工部侍郎,讨论广州造船厂的选址和建设进度。
第三条:召见戚继光,讨论水师扩编的具体计划。
第四条:召见户部尚书,讨论增加军费预算的可行性。
第五条:召见礼部尚书,讨论如何安抚海外华人,如何鼓励他们回国。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地响,每一笔都很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墨汁在纸上晕开,黑色的,浓得像是凝固的血。
每一条计划,都是为了那一天做准备。
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那一天铺路。
那一天,大明的战舰会驶进马尼拉港。
那一天,大明的火炮会对准那些杀人犯的头颅。
那一天,那些死去的华人会得到安息。
那一天,那个三岁的孩子会得到正义。
我放下笔,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我来说,这不只是新的一天,这是复仇计划的新一步。
每一天,我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每一天,我都在离那一天更近一步。
那一天会来的。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