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万历十六年二月初十,户部的关税报告终于送到了我面前。
我等这份报告等了快一个月了。
每次问户部尚书王遴,他都说还在统计数据还没汇齐各地的报表还没送到。我知道他不是故意拖延——各地的关税数据要从福建、广东、浙江、山东几个开放港口汇总到北京,走驿站的话确实需要时间。但我还是等得心焦。
报告送到的时候,我正在和申时行讨论春耕的事。王福把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放在书案上,我一看到信封上两个字,立刻把春耕的事扔到了一边。
申阁老,你等一下。我说着,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报告,足有二十多页。
我翻开第一页,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行的总数上——
开海禁第一年(万历十五年三月至万历十六年正月),全国各港口关税收入总计:一百二十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
我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一遍。
一百二十一万两。
一百二十一万两!
我之前的预估是六十万两。
翻倍了。
整整翻倍了。
怎么会这么多?我脱口而出。
申时行在对面坐着,看到我的表情,微微皱了一下眉:陛下,怎么了?
我把报告递给他。
申时行接过去,翻开看了看。他看东西的速度很慢,一行一行地看,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数字。
看到总数的时候,他的眉毛挑了一下——这是他难得的失态。
一百二十一万两?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这个数字……确实吗?
户部的正式报告,应该不会有错。我说。
申时行又仔细看了看各地的分项数据,然后慢慢地放下报告,抬头看着我。
陛下,这个数字……超出臣的预期了。
朕也是。
我拿回报告,开始仔细看分项数据。
福建的关税收入最高——五十三万两。这不意外,福建是大明朝最大的海上贸易基地,泉州和漳州的商人们做了几百年的海上生意,开海禁之后他们是最积极的。
广东排第二——三十八万两。广州是南洋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很多南洋的货物都是从广州进入内地的。
浙江排第三——二十二万两。宁波的商人主要做日本和朝鲜的生意,利润也不低。
山东最少——八万两。山东的港口开放得最晚,商人们还在观望。
我看着这些数字,脑子里在飞速地算。
一百二十一万两,这是第一年的数字。
第一年,很多商人还在观望,很多航线还没有开通,很多港口的设施还不完善。等到第二年、第三年,随着贸易量的增加,关税收入只会更多。
如果第二年能增长到一百五十万两,第三年两百万两——
那我的水师扩建计划就完全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了。
每年三十七万两的水师预算,从关税收入里拿,连零头都不到。
我继续往下看报告。
户部不仅统计了关税总额,还详细列出了各个港口的贸易品类和数量。
福建出口的主要是丝绸、瓷器、茶叶。进口的主要是香料、宝石、木材。
广东出口的也是丝绸和瓷器,但还有大量的铁器和铜器。进口的主要是南洋的稻米和糖。
浙江出口的除了丝绸,还有大量的纸张和书籍。进口的主要是日本的银和铜。
山东出口的主要是粮食和布匹。进口的主要是朝鲜的人参和海产品。
每一项贸易品后面都标注了数量和价值。
我看到一个有趣的数据——茶叶的出口量比去年增长了三倍。
三倍!
这说明什么?说明南洋和日本的人开始喜欢喝茶了。茶叶这种东西,一旦喝习惯了就戒不掉。以后茶叶的出口量只会越来越大。
还有一个数据让我注意到了——铁器的出口量也增长了两倍。
铁器出口,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大明的铁产量上去了,不仅够自己用,还能出口。工坊的高炉炼钢技术推广得不错。
我越看越觉得开海禁这个决定做对了。
不仅仅是因为关税收入增加了,更重要的是,整个沿海地区的经济都被激活了。